如今的西門葉已經有吹雪的巴掌那么大了,似乎還到了好動的年紀,晚上總是將自己拔出花盆不說,還經常跑到吹雪的床頭,趴在他的枕頭上偷看。
更為過分的是,最近西門葉不知和來莊里度假生崽崽的貓咪一家學了什么,偷看吹雪的行為甚至延伸到了沐浴的時間。
一旦吹雪沐浴時間過長,西門葉就會開始撓門,活像是怕吹雪洗澡時把自己淹死了一樣。
這可把吹雪煩得夠嗆。
阿福卻是笑盈盈,頂著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時不時捧著西門葉,望著吹雪陷入二十多年前的回憶。
完畢,他還要拍拍吹雪的肩又戳戳西門葉的頭頂的葉子,在被西門葉一藤蔓狠狠打手后,發出一道“虎父無犬子”的嗚呼感嘆。
年輕的吹雪并不能明白阿福的感嘆,也不能懂誰是虎父誰是子。
如今的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西門葉還給阿鈞,奪回屬于自己的沐浴自由。
沒錯,就是這一次。
曾經的他雖然一直有收到阿鈞讓鵝送來的信,但卻從不知阿鈞的行蹤,無法行動。
可現在不一樣了,時隔多年,他,吹雪,終于找到了。
通過陸小鳳帶來的朋友花滿樓身上那熟悉的、帶著梅花香氣的皂角味道,他終于找到了阿鈞的行蹤
阿鈞,就在江南。
得到這個結論,吹雪當場下定決心。以最快的速度去山下揭好懸賞單,飄回山莊揣起正坐在貓頭上溜達的西門葉,牽起大馬咯噔咯噔一路向江南奔去。
然后,然后他就在半路上被人攔住了。
珠光寶氣閣乃是關中鼎鼎有名的珠寶商樓,屬于閻家門下,萬梅山莊與其也有一些往來,只是這些都是阿福負責打理的,吹雪向來不關注。理所當然的,吹雪根本不記得這寶閣的存在。
不過那位霍天青的名字,吹雪倒是聽說過。
他是上上一代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歲才得來的獨子,一出生便是上一代江湖名宿的師弟,江湖名門天禽派唯一的繼承人,輩分高得離奇。
只是他出生得太晚了,他的師兄師姐們都已功成名就,成了江湖的前輩。他注定得背負著師門的壓力,活在師兄師姐還有父親的陰影之下。
他是不愿的,因為他有自己的驕傲,想憑借自己擺脫師門的大山,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確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但可惜的是,他出生在了一個對他來說非常不利的時代,一個遍地都是天才的時代。
不提已是站上這武林之巔的吹雪和阿城,就說是那以才智出名的陸小鳳,他霍天青與其動手都有一半戰敗的可能。
以他的能力,吹雪本不該記得他。但他的身份太特殊了,每一次出現都會讓人想起他身后的無數武林泰斗。而這些泰斗,恰恰都是吹雪想要去挑戰的。
看在那些泰斗的面子上,吹雪勉為其難接下了邀請的帖子。只是他去的有些晚,到達時宴已是開席,看那樣子宴上的人聊得也差不多了,臉色還都不怎么好看,像是要打起來的樣子。
吹雪見狀轉身就要走人。誰曾想他剛要離開,便見一只巨大的球從宴中突然躥出,咕嚕咕嚕幾下直直向他撞來。
仔細一看,竟然是個靈活的胖子。
吹雪想都未想,直接側身閃開。
可那胖子卻好像是鐵了心地要跟他過不去,在他面前站定先是問了口他的名字。在聽到他回答西門吹雪四字后,那胖子登時小眼一瞪,瞬時見后退數步。
好家伙,那驚恐的樣子不像是看到了讓無數北域人民哦呼的漂亮吹雪,反倒是像極了見鬼。
而吹雪本人卻是半點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臉平靜。出于善心,他還給了胖子一個眼神。
那是一個平淡中又帶著一絲絲安慰和半點詢問的眼神。
不過,出于習慣,他的眼里不小心帶上了些來自北域雪山的冰冷。
如寒風一般凜冽,如冰雪一般刺骨的。
可再是凍人,那也是來自劍修的友好。但凡有一個專業的劍修在場,定能從中讀出吹雪的心善。
可惜的是那胖子不是劍修,也并不是鈞哥。
在吹雪那寒風般的眼神之下,他仿佛感覺到了自己赤身于在冬日之中,任由那鋒利的刀刃切割著嬌嫩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