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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鈞哥有很多弟弟,但每一個都是臭弟弟。
菠菜也知道這個道理。
菠菜和鈞哥混跡已久,可謂是兄弟情深無話不說。他雖從未去過鈞哥家中,但卻熟知鈞哥的家里長短。
比如,鈞哥家中有好幾個姨娘,姨娘之間又是怎樣的勾心斗角。再比如鈞哥的臭弟弟們,從小不得安分,就知道組團欺負他們的好大哥。
可憐他的鈞哥,明明是家中的嫡長子,卻爹不疼娘不愛,在家中被受了弟弟們的欺負還得自己還手,根本沒有爹娘的撐腰。
啊,鈞哥,好可憐的嫡長子,年紀輕輕就要經歷如此多的煩惱。
每每想起,菠菜都要為他的鈞哥抹上一把辛酸淚。
他好是心疼,好是難過,因為他的鈞哥每一次提起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菠菜知道,身為一個不被疼愛的孩子,鈞哥又怎么會不難過呢
他的鈞哥定然是已經麻木了,已經習慣了這種不被愛的日子。
可菠菜又能怎樣呢深宅苦寒,宅斗難堪,菠菜能做的只有給他的鈞哥更多的關愛。
那是兄弟的愛,也是父愛。
沉重如山一般的父愛。
啊,好溫柔好負責的菠菜,不過是剛剛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當了父親呢。
帶著這樣沉重的為父之心,菠菜對鈞哥家的弟弟們沒有一絲絲好感,包括來自母族的兄弟。
當然,菠菜清楚地明白自己這一波對鈞哥母族兄弟的不滿是遷怒。他只是按耐不住,因為在他的眼里他的鈞哥飽受欺凌,而他的母族卻從未給與他一點幫助。
鈞哥幾乎從未提起過他的母族。在菠菜和鈞哥相識十幾年的日子里,菠菜也僅僅從鈞哥的口中聽到過兩三次,而且每一次都僅僅是寥寥幾句。若非菠菜記憶不錯,如今他的印象里都沒有他們的存在。
而今,鈞哥那些毫無存在感的母族兄弟之一終于出現了。菠菜曾設想過很多次自己和鈞哥的親緣兄弟見面時的樣子,他以為自己會氣憤,會厭惡。可如今真的見了,他卻發現自己沒有產生任何一種負面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面前的這位是個少年又或許,是因為少年這個人本就特殊。
此時的菠菜和鈞哥已在少年人的招呼下進小樓之中換洗過沾濕的衣物,正坐在少年的花房中敘舊。
菠菜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人。
這是個溫文儒雅的少年,從行為舉止上來看,定是個出生富貴的小少爺,但他的身上卻不見富貴人家特有的距離感。他的衣著很是樸素,臉上也總是帶著暖暖的微笑。
如果說鈞哥像是冬天里割人的寒冰,那這個少年就像是春日的暖陽。
他的眸中沒有光,眼中沒有焦距。他自幼生活在黑暗里,但他卻沒有被吞噬,臉上永遠滿滿都是生命的靈動。
就像是他的名字,花滿樓,美麗且充滿生機。
花滿樓是花家最小的孩子,如今才剛剛年滿十六,上面還有六個哥哥,家里人一般都喊他七童。
鈞哥和七童是表兄弟,兩人的母親是雙生的姐妹。他們兩關系不錯,但見得的次數算不上多,都是在七童蘿卜頭時期。
那時的七童小小的一只,跟在母親身后進入宮中探望皇后。每當兩姐妹聊天聊地之時,七童就跟在鈞哥的身后,揪著鈞哥的袖子在御花園中玩耍。
鈞哥還會讓暗衛們和他一起玩躲貓貓。
七童也很喜歡這個表哥。
因為幼時的意外,七童眼中的世界早早失去了光,所有人都因此對他很是照顧。所有人都將他當作易碎的寶物,總是小心翼翼的。
七童知道,他們是心疼他,是在保護他,但他其實并不喜歡這樣的保護。他不愿給家人帶來麻煩,也不覺得自己有多么脆弱。
只是失去了一雙眼睛罷了,他還有耳朵,他還有鼻子,他還有健全的四肢。他的身體依舊是健康的,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家人們認同他的想法,但出于對他的愧疚和疼愛,每每對他都會不自覺地特殊對待。
除了,他親愛的表哥顧鈞。
顧鈞,一個打小耿直的劍修男子。
他不但把七童當作普通的蘿卜頭,而且還會帶著七童玩躲貓貓,完全不會像七童的親哥哥們那樣,因為擔心七童磕到碰到就不帶他玩耍。
他,還會讓七童當抓人的貓貓呢。
一開始暗衛們還提醒鈞哥,七童看不見,不能當貓貓。但鈞哥完全不在意,并表示貓貓抓人靠的又不是眼睛,是鼻子和耳朵。
七童很是感動。
表哥、表哥懂他。
沒錯,七童的耳朵可厲害了,連暗衛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到。七童的鼻子也超級厲害,能分辨出好多好多人呢。
從那時起,七童就對鈞哥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親近。每一次跟著母親去宮中,他都會專門給表哥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