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鈞哥站在門外,看著屋內低頭默哀的兩人,默默沉思了幾息。
他試圖理解他們的悲傷,可惜并未成功。
他又念起了他的父皇。他的父皇似乎也是這樣,時不時就會看著奇怪的地方陷入令人費解的心殤。
鈞哥想了想,這大概就是即將邁入中年及以后的成年人們特有的性質吧,才成年不久的他還不能理解。
但沒關系,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現在的鈞哥只想拿走自己放在房中晾干的傘。
那是阿城給他的傘,后來在北域的時候吹雪在傘的內部畫了幅山水,回了皇城菠菜領走前又在山水旁提了字,如今這把傘在鈞哥心中已成了友誼的象征,他就算急著趕路也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于是,鈞哥探頭看了看。
很好,都背對著門口,沒人理他。
鈞哥又伸出了自己的手推了推擋在前面的寧采臣,“打擾。”
寧采臣一僵,轉身難以置信地道,“顧兄你沒事”
能有什么事鈞哥不能理解。
燕道長見狀松了口氣,又左右打量了一下他周身,沒見鬼氣,保險起見還是問了一句,“你可是去了哪里”
“未曾走遠。”鈞哥道,“就在周遭,練劍。”
喔,練劍。早就聽聞凡人界的劍修刻苦,沒想竟是這般刻苦,便是在荒郊野外也不忘晨練。燕道長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不禁有些感慨。
修仙界也是有劍修的,只是那些劍修在燕道長看來著實不靠譜。好好的劍不見有多練,倒是成天沉于情情愛愛之中。
修無情劍道的吧,一開始牛氣哄哄,仙風道骨的,結果后來全都破了道。修有情劍道的更別提了,動不動就要為愛拯救蒼生。
哦,當然,不止是劍修,其他修士也大都是如此。
更為過分的是有些竟然還時不時說出一些“我心中本無蒼生,但為了你我要救著蒼生”的窒息名言。
燕道長不理解,燕道長不明白。
難道現在的名門正派都變成這個樣子了嗎真的沒問題嗎還不如他一個十八流仙門小破觀出身的正直。
勤奮就更不用說了。
燕道長在日夜練習符咒的時候,他們在談情;燕道長在桃木劍上刻符的時候,他們在說愛;燕道長出門游歷殺妖怪的時候,他們還在談情說愛。
而同樣的劍修顧鈞出身凡人界,都沒見過修仙界靈氣十足的山水,看著周身平平無奇的氣息估計一輩子都沒有筑基延長生命的可能。
可他呢還是勤勤懇懇,刻苦練劍。
這叫什么這叫專業。和他相比,修仙界的那些是劍修嗎
笑死,根本不是,只不過是一群仗著天賦飄蕩的混子罷了。
哼,真丟人。
燕道長簡直沒眼看。
如此一想,燕道長對鈞哥的印象越發的美好,不禁又問,“何時起劍練了多久”
“不久。”鈞哥平淡地道,“一宿。”
390
燕道長、燕道長肅然起敬。
向來穩重的他眼眶一熱,竟是差點感動地落下淚來。這不是一般的感動,是燕道長看到劍修之光的感動。
見慣了修仙界里那些腦子里都是愛情的天才劍修們,燕道長已對劍修失了望,并一度以為刻苦勤奮的劍修不過是他的幻想。
萬萬沒想到,修仙界中找不到,在這堪稱貧瘠的凡人界中竟然讓他遇到。
天呢顧鈞。
你,才是劍修啊
真正純正的,劍修啊
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