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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鈞哥并不知道燕道長心中的感動,此時的他只想著去邊關。他又和燕道長淺談了幾下,拿起房中的傘便告辭離開。
燕道長很是贊同。雖然他想和顧鈞相交,但此時并非好時機,外面還有著一眾妖怪虎視眈眈。
燕道長在此處已被困許久,左思右想后決定不再坐以待斃,他準備趁著黑山老妖許久未能吸食血液陷入虛弱,又是白日妖鬼暫弱,搏一搏出路。
若是成功,日后有緣,燕道長還會和顧鈞相見。若是失敗
燕道長不做多想,告別顧鈞,回蘭若寺中整裝一番,背著劍便向那老妖的深山巢中走去。
寺中的寧采臣和小倩看了又看,覺得呆在寺中也是危險。寧采臣知道沒了燕道長的保護,他和小倩不過是菜雞兩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柳樹姥姥抓去,于是背起行囊跟了上去。
那邊的燕道長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這邊的鈞哥提著傘繼續趕路。
鈞哥本想走官道,可不知怎么回事,他走了大約半天都不見官道開闊的影子,視野中的樹木反倒是越發繁茂了起來。
停下腳步仔細一看四周,不知什么時候起,他竟是踏入了山林。
如果鈞哥記得不錯,此處有山林的地方只有蘭若寺后方的山,好像是叫黑山。黑山和官道是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而鈞哥一直走的是直線,按理說不會走錯才是。
鈞哥覺得不太對,便問了聲他的暗衛。
暗衛們一直跟在鈞哥的身后,對鈞哥的行徑路線看得一清二楚。在他們的眼里鈞哥的確一開始走的是直線,但就在快要離開蘭若寺地界之時,他忽然腳步一轉,繞了好大一個彎,繞過蘭若寺直直奔向了另一邊的黑山。
暗衛們還以為鈞哥是想去尋那燕道長,便誰也未出聲。
鈞哥聽完眉頭一蹙,在他的記憶里根本就不存在拐彎一事。
怎會如此
鈞哥抬頭看了眼天。此時他身處茂林,高大的樹木將天空幾乎遮蔽。再一看天上,烏云密布,不見半絲陽光。
沒了陽光,樹林里一片昏暗,樹木都好像披上了黑色的影布,繁茂的樹枝張牙舞爪,乍一看去像極了鬼爪。
樹林里很靜,沒有鳥鳴,沒有動物行動的蹤跡,連到處可見的爬蟲都不見一個,仿佛林中除了鈞哥和他的暗衛們在沒有一個活動的生物。
涼風微微吹過,帶起了無數樹葉摩梭的細響。
鈞哥忽然又了一種不妙的預感。那是一種很是危險的感覺,帶著不知從哪來的壓力,讓他的心都有些難以控制地跳快了一些。
「滴答」
還沒來得及多想,雨,又落了下來。冰涼地落在他的臉上,砸落在地面,翻起陣陣泥土的腥味。
他撐起傘,想要快步離開樹林,誰曾想竟是越走越深,后來便是由暗衛來帶路都不見山林的邊緣。
雨,越下越大,連綿的雨水仿佛讓樹林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
天,也昏暗了下來。天上的烏云滾動著,仔細一聽能聽見隱約的悶雷之聲。
鈞哥再一次感覺到了不妙,壓在他的心上,就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即將到來。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離遠些。”他對暗衛們吩咐道。
他不知為什么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必須這么做,不然可能會給他的暗衛們帶來不好的后果。
就在這時,鈞哥的腳步一頓。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柳樹。
鈞哥從未見過這么大的柳樹,光是樹干就有幾個成年男人合抱那么大。
它的枝葉茂密,像一個巨大厚重的傘,足以籠罩昨日鈞哥在蘭若寺中暫住的一整個僧房。
雨更大了,鈞哥的傘已經快支撐不住雨水的亂砸。
他不想友誼的小傘壞掉,便快步來到柳樹下,想借柳樹的葉蔭遮擋一番。
走進一看,樹更大了。
它的樹根盤織在一起,深深扣著地面,一看就知道地面之下藏著龐大復雜的根系。撇去地下看不見的地方,光說地面之上樹根就有好多根,看起來就像是鈞哥在白云城見過的巨大章魚須須。
不過,無論再怎么像章魚須,這也不過是一棵柳樹,又不可能像章魚一樣會動
吧。
一根偏細小的樹根在鈞哥的身后偷偷摸摸抬起了根尖尖。
鈞哥似有預感,猛然回頭一看,那細根又僵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