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矩沒有說過女兒的名字,但父皇知道那孩子大抵是姓的石。
父皇一直都知道,他的好兄弟其實有著另一個名字,石之軒,乃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魔門之人。在用斐矩一名擔當丞相的同時,作為石之軒的他也在江湖中活動著,他繼承了師門,成為了宗主,江湖人都稱他為邪王。
在江湖人眼里他是邪惡的魔門高手,但在父皇的眼里他卻是個靠譜的人。他是魔門人,或許初心并非正義,但他所作的事卻遠比那些對他喊打喊殺的人高尚得多。
他和父皇一起扶起了風雨中的大禹,不僅收回了所有的失地還擴大了領土。他在朝中當官,打壓了德高望重的蔡京一派,讓無數寒門子弟有了喘息的余地,得以發揮自己的才能。
而那些所謂的正道之人呢擁護、追捧那武林之首慈航靜齋,大肆在江湖訪尋真命天子,號稱為天下撥亂反正。
父皇至今也不知道正是什么,但他知道沒有人可以永遠代表著正道。他不行,斐矩不行,就連他的好大兒顧鈞
父皇忽然對上了鈞哥的眼睛。那雙眼睛是那么的堅定,那么的冷酷無情,就好像一個從不會為外物所動的木頭。
父皇悟了,他不該用尋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心愛的兒子。
因為他的鈞哥不是人,是劍修。
鈞哥從出生起就像是個太陽,渾身上下都仿佛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不是一般的光芒,是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父皇不禁握住了鈞哥的手,眼眶一熱,“吾兒“
鈞哥看出來了,父皇又開始滿身都是戲,他才不要配合演戲。
于是鈞哥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有話直說。“
父皇哽咽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日漸稀疏的頭發,逐漸邁入老年的年紀,又想到了他的兄弟。
他的兄弟斐矩最終選擇辭官,帶著妻兒退隱江湖,而他呢年紀這么大了還在日夜操勞,還沒有和他的愛妻皇后完成年少時立下的共游江山的約定。
父皇有些不甘,眼角喊著滄桑的淚,誠懇地問他的好大兒,“你,想不想登基“
鈞哥一愣。他希望他的父皇是在演戲,可一眼望去全都是真誠。
他的父皇、這個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竟然在這個年紀就有了退位的意愿,他明明還在身強體壯的年齡,雖然已經有了幾根白色的頭發,但他的精力是那么的旺盛,還能干很久。
可此時的他想做甚他想退位,他想溜。
怎可如此他這一溜,以后那么多的事情豈不是都要鈞哥來干鈞哥還那么年輕,還沒有經歷過青春的涌動,怎么可以就這么定坐于宮之中
不,鈞哥不要。
這個糟老頭子心壞得很。
于是,鈞哥堅定地拒絕道,“不要。“
糟老頭子淚花一閃,做作地擦了眼角,“也是,你的丞相還沒有長成,還沒有到一切就緒的時候。“
糟老頭子盤算了一下。此時的菠菜正在軍中,按他的能力大概很快就能拿到不少的軍功。按照軍營的賞罰制度,要不了多久,這孩子就能一路攀升。
等到了尉職,菠菜就能接觸到將軍,父皇就可以讓麾下的將軍背地里多提拔他一下,述職之時帶著他一齊回京,到時再找點理由便能讓他留在京中為官。
相信在菠菜和鈞哥的搭檔下,一切很快就能邁入正軌,之后兩人再做出些功績,父皇就能順利成章地退位。
好耶
父皇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亂響。
為了更為方便和麾下的將軍接頭,他裝作不經意間問起鈞哥,“說起來,你的小丞相去軍營有些時日了,可有說過去了哪個營“
“西北。“鈞哥想了想,“巡戊營。“
哦,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