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不見你個頭。
菠菜一把抓住鈞哥罪惡的手,掰住那根可惡的食指放進窗紙的破洞里比了比。
正正好。
很好,原來就是你。
這一刻,菠菜什么都都忘了,眼里黑白的世界又唰得一下染上了色彩,窗外的喧鬧重新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張開嘴,終于發出了三天以來第一次的聲音。
強勁而響徹全樓的聲音,不見絲毫三天未入食水的虛弱。
“顧鈞”
他抬起手,狠狠地勒住了鈞哥的脖子,將鈞哥一把拖進了屋內。
305
菠菜,一個平日里看起來溫溫柔柔還有點文人小憂郁的美男子。
他,看起來溫文爾雅,是個不會生氣的好男子,但其實不然。
他生氣起來可怕得很,連從小親密無間的鈞哥哥都錘,還是從袖子里掏出神哭小斧頭扔著錘。
直到今天,鈞哥才終于明白,明白是什么驅使著當初的菠菜選擇了是像暗器一般的迷你小斧頭。
是陰險,是算計。
菠菜他,是算好了的啊
從一開始就算好了無論鈞哥再怎么會飛和快,只要關上門,在這不大的空間內,也飛不去那花花的世界,只能老是面對數不清的小斧頭漫屋亂飛。
啊,菠菜,好兇狠、好狡詐的男子。
鈞哥滿屋亂竄躲避之間,好不容易等到菠菜扔完手邊的小斧存貨,趁著菠菜撿小斧的空隙“嗖”的一下貼到他的面前,默默站直了身子。
菠菜、菠菜拿著小斧的手一頓。他微微仰起了頭,看向鈞哥的頭頂,還偷偷用力挺直了一下自己的脊背。
嗯,還是仰著。
仰著頭。
難以置信,近兩年不見,鈞哥流浪在外也不知道吃了些啥,如今的他竟然比在家好好帶著的菠菜高了半個頭。
半個,頭。
明明當初鈞哥走的時候,他倆還是一樣高的。
天吶,怎會如此菠菜登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上前一步,掙扎地用手比了比和鈞哥的真實差距。
這一刻,他的世界又灰暗了下來。他再也忍耐不住,心頭涌上了滿滿的凄涼。
他枯了,真的枯了,枯得眼里滿是悲殤。
見兄弟如此,鈞哥又怎能無動于衷他不禁伸出一只手,摟住了菠菜的肩,給他一個滿是關愛的抱抱。
然后,然后菠菜就被硌住了肚子。
菠菜低頭一看。
好家伙,竟然是個小禿驢,好圓好圓的腦袋,在鈞哥的胳肢窩里夾著,一個正在流鼻涕的小禿驢。
菠菜一指,問,“這是”
鈞哥這才恍然想起,原來他胳膊還夾著個鹵蛋。他后退一步,雙手一插,卡住鹵蛋的胳肢窩,猛然一舉,將小鹵蛋舉過頭頂。
噔噔
菠菜瞳孔一震,他從沒見過如此圓潤的小腦殼。真的好圓,好滑,滑得在從窗戶里透進的微弱月光下都反射出了耀眼的光,仿佛天生就會發光。
“我去了趟晉江。”鈞哥說。
“所以”菠菜問。
“就帶了點特產。”鈞哥繼續道,“小鹵蛋禿驢。”
小鹵蛋蹬著腳晃了晃,用終于獲得自由的小手從發白的僧袍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被風呼出來的鼻涕。
“小僧不是禿驢。”鹵蛋熟練地反駁道,“也不是鹵蛋,是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