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該是最為高興的人,因為四天前的他高中了探花。但,也只是本該,因為他也是不幸的,在大喜之后,不過一天的時間,大悲便猛然砸到了他的頭上。
他的功名被除去了,因為他的出身。
原本屬于賤籍的出身。
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前幾年皇帝整歲大慶明明大赦了天下,很多身家本是清明后因無奈落于煙塵的人們得以脫離賤籍。菠菜、他的娘親和很多樓里的姑娘們也正是其中受益之人。
他如今的功名本該不再受戶籍的影響,可偏偏除名就發生了,只因他曾經屬于賤籍。
僅僅的,曾經。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決定,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還是那立于朝野的官老爺們。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他的前程,他的野心,他的夢想,在那一刻都碎了。
就像是那一個個泡沫,在陽光下閃閃發著七彩的光,美麗而又絢爛,卻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掃過。
「啪」
再也不見蹤影。
那種感覺很奇怪。他的心沒有在酸痛,他的人沒有感到哀愁。只是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忽然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紗,朦朦朧朧,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他好似被什么隔開了,明明還生活在熟悉的環境里,身邊都是熟悉的人,但卻有一種獨身一人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是孤獨的,孤獨得有些發冷。
他看見很多樓里的姐姐們似乎想跟他說些什么,但他聽不清,耳邊只有嗡嗡的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的,也不知道是否有和她們對話,只知道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回到自己的屋內,關著門,獨自坐在了床邊。
這一坐,就是三天。
他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緊閉的窗戶,看著夜暗和天明。
太陽又下山了,他心想。
時間在流動,一切都在隨著時間改變,但他卻覺得周身的一切都凝固了,便是從窗戶涌入的風都
等一下,風
哪來的風
他的窗戶,不是關著嗎
菠菜平緩的呼吸忽然一頓,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緩緩從窗腳上移,并在窗戶的中上部定住。
菠菜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里
竟然有個洞。
就在他五天前才糊過的新窗紙上。
是誰
誰干的
302
菠菜垂死病中驚蹦起,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咣」得一聲猛然打開了窗戶。
這一開不得了,竟是在窗戶外發現了一個蹲在窗沿上的人。
再一看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竟然是個人高馬大的帥哥,還豎著一根手指的大帥哥。
手指,筆直的、還未收回的罪魁禍首,右手手指。
菠菜瞳孔地震。
303
窗外的鈞哥瞅了瞅窗紙上的洞,又看了看一臉震怒的菠菜。
他,默默、默默伸直了其他五根手指,面無表情地向他的菠菜揮了揮。
“喲,菠菜。”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