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雪和鈞哥回家時已經到了響午。
花田太大,兩劍修少年干了大半天也沒見種下四分之一,但吹雪說不要緊,春天才剛到,田里的雪還沒化干凈,慢慢種都還來得及。
兩人都是愛干凈的人,平日里出去練劍時偶爾打起來也是干干凈凈的回去,最多也是吹雪的白衣袍角臟了些。他們一般比劍都是在后山,那里有吹雪的后花園,里面還有個好大的溫泉,每次吹雪的衣服臟了都會去那里洗洗,出來又是一只干干凈凈的好吹雪。
但這次不一樣,兩人練完劍便種了好久的花,地上也都是半化的雪,難得弄得灰頭土面,鈞哥身上的玄衣都遮不住的臟。更別提吹雪的白衣了。
倆少年一進家門,難得的臟亂便嚇了仆從們一跳,侍女姐姐們唰得一下涌了上來,連在內院算賬的阿福管家也沖了出來,腿腳利索的都飆上了輕功。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泥裝吹雪啊。就算在當初那個貓狗都嫌的七八歲年紀,都精致無比的漂亮吹雪啊。莊里的大家以為這輩子都沒法看到在泥里滾過的吹雪,可萬萬沒想到在吹雪臨近十八的這一年竟然出現了。
天吶臟兮兮的神仙吹雪搭配還有同樣臟兮兮的神仙阿鈞
大家驚奇不已,紛紛前來圍觀。
阿福更是眼眶一紅,捧起了吹雪和阿鈞各自的手,“你們,你們終于學會玩鬧了嗎”
眾人看著兩人的眼中頓時充滿了好奇而興奮的光,興奮他們的少爺終于在這一天學會了少年的激情和打鬧。
然而,并沒有。吹雪冷酷地拔出自己被阿福緊握的手,表示他們只是在莊外種了花。
切,種花。聽到他們少爺熟悉的愛好,眾人瞬間失去了興趣,嗞溜一下各自散去。
阿福甚感遺憾,他還以為吹雪和親爹相認彌補了幼時的遺憾,吹雪也終于有了普通孩子的心。但,這不過是他的幻想,吹雪還是那個冷艷的少爺,吹雪他爹還是那個不靠譜的人渣。
哎,玉羅剎,造孽啊。
阿福幽幽嘆了口氣,引著倆少年回屋換洗。
置換衣物時,吹雪還問到了他的人渣老爹。
他早就知道他的老父親和阿福狼狽為奸。倒也不是阿福幫著老父親搞事,而是每一次玉爹來中原都有阿福暗地里安排食宿。
據說阿福年輕的時候是玉爹最好的搭檔,兩人還是一起長大,同行的還有個西域的漂亮青梅。青梅和玉爹從小不對頭,全靠阿福做和事佬。后來發生了一些事,青梅遠嫁,玉爹當了教主,阿福便在玉爹身邊當了心腹副手。
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的阿福不過是個退隱江湖的中年男子,在萬梅山莊當普通管家,養著吹雪這個娃。
“他呢”吹雪問。
吹雪沒有明說,但阿福知道這個“他”指的是玉羅剎。
“他走了。”阿福幫吹雪整理著腰帶,“你恨他嗎”
吹雪垂下眼沒有說話。對他來說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一切已經發生了。他不喜歡回望過去,也不在乎過去。
他不恨玉羅剎,但也不喜歡,即使那個男人是他的父親。
玉羅剎就是個人渣,吹雪心想。
“那若是他再來,你愿見他嗎”阿福又問,“若是不愿,我會把他攔在莊外。”
吹雪看了阿福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阿福是玉羅剎的親信,以前是,現在也是。但身為親信的他,卻有了與玉羅剎的意志相左的表現。
是因為他嗎吹雪不知道,也不想探究。
他整理好衣物,將劍放回腰間,在離開時又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掃了眼阿福后方的房梁,說,“若他用自己的面貌,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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