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政說這話有賭的成分,他在三亞也不至于沒個朋友,不過也的確是自己來的,一群人打了一晚上牌,讓他有點煩躁,借口下來買煙,就這么看見了一熟悉的身影。
趙西政大約是常來,帶著薛如意去了一家酒店附近的日料店,他吃的并不多,餐食也都是小碟的。
“你也是來度假的嗎”薛如意夾了一只北極貝,咬了一口,問他。
“嗯,在家呆著煩,來散散心。”
薛如意沉默地吃著面前的東西,侍應生一碟碟的上菜,大概是環境氛圍,整個餐廳好像都沒開燈,只有桌上亮著一盞做舊的和風燈籠。
是紙做的,上面畫著一些和風女人。
靠窗的位置,路面都是潮濕的。
不知道是哪個包廂里有人在吃飯,居然還請了人表演,只是怎么聽怎么有點詭異的日本戲,那琴弦半撥不撥的,哼哼唧唧的,還伴隨著幾聲笑。
趙西政看見她視線,對她勾勾手。
薛如意靠過去,以為他要說什么。
“等會你看那房間。”
“看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像個好人,吊兒郎當的,有點蔫壞的意味。
薛如意真就留意著對面的包廂,果然沒一會那邊的推拉門打開,布簾子掀開一角,薛如意筷子上夾著的一塊壽司啪嗒掉下來。
那里面是個小包廂,矮桌,只是桌上躺著一妙齡少女做餐桌,白皙的肌膚上放著刺身,這場景看著讓她一梗,瞬間沒了胃口。
趙西政惡劣笑出聲來,“就看你一直往那兒看,看見了不就不好奇了”
拜他所賜,后半程的日式燒烤,她半點胃口都沒了。
薛如意跟趙西政一起在一家日料店吃了點兒東西,他散漫說送她回去唄,薛如意應聲,只是到大廳的時候,有人專程下來等他
趙西政停停腳步,回頭看了薛如意一眼,懶笑看她,“你回去睡覺么,要不要一塊”
“不去了。”餐錢是他結的,說是怎么著那回撞了她都是他的問題,就當請個客吃飯唄,薛如意跟他道別,自己乘電梯上樓。
只是回了房間洗了個澡,晚上攏共也就吃了那點東西,想挨一挨,結果兩點多還是爬起來了。
酒店內有個小型酒吧,酒水,也小食。
薛如意點了一份沙拉,又點了一杯雞尾,等餐的時候往旁邊掃了一眼。
趙西政在哪兒都是顯眼的存在,
酒吧的燈是下垂的水晶簾子,燈光像流動的銀河,在分秒間閃閃發光。
趙西政那么懶散地窩在沙發上,她這才發現他手上戴著兩枚戒指,不知是不是裝飾。
大概是這人太過耀眼,薛如意多看了幾眼,他大概是回去換過一身衣服的,一件白襯衫,身形瘦削,袖子半挽,露著的手臂勁瘦,青筋性感。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一眼過去便知道這不是什么好人,但偏偏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類型。
薛如意一直是個乖乖女,父母的教導有方,半點出格的想法都沒有過,沒什么意外,人生便是按照預設的方向走下去在燕京大學畢業,以后回家,嫁什么樣的人都是一眼見底的。
這么二十多年,一直是這樣過來的。
侍應生給她上了餐,只是她不了解雞尾酒,點的這一杯恰好酒精度數有點高。
她在余光里看見趙西政起身走過來,比起反應,她先嗅到那陣清冽的柑橘薄荷調,沾了點酒精和煙草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又多嗅了嗅。
“巧啊,咱倆見第三回了。”趙西政手上還夾著一支煙,當她面滅在桌上的煙灰缸里。
“不巧。”薛如意內心隱約有點不安,說不上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