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江南夜,思念雜草叢生,她裹著薄外套走在小廊橋上,越是思念,月亮就越明亮。
葉緋慢悠悠地走過旗袍店,看著老奶奶專注地繡花,她站在窗外看,那是一條暗紅底的旗袍,小盤扣,胸前的刺繡是一株蜿蜒盛開的白梅花。
她也是在這樣寂寞夜色中接到黎羨南的電話。
“你是不是回西郊啦”葉緋攥著手機,重新抬步,慢悠悠地走在青石磚上。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你在哪兒呢”他那邊很安靜,聲音低低地,透過手機傳來,讓胸口的霧潮四散。
“在江南水鄉小鎮呀,跟你說過的,我剛剛路過一家旗袍店,好漂亮啊。”
“你再順著往前走走呢”
“前面有個私人小院,今天導游跟我們講了。”
“是不是亮著廊燈”他聲音帶笑,仿佛閑散,“緋緋,要不要推開門看看”
旗袍店的不遠處是就是小巷盡頭,陳舊的院門半掩著,隱約透露出一里面的一些溫存燈光。
葉緋握著手機,心臟沒來由跳了一下。
院子門沒有關,她輕輕伸手推開。
這蘇式庭院很小,頗有江南風情,小小的假山造景,花木交錯,地上鋪著形狀交錯的青石磚,一隅有個小小的水池,做了個陶罐造型的流動水,里面游著幾尾錦鯉。
院子里開著茂盛的貼梗海棠,大抵是為了適應這造景,這不是西郊那種高大的海棠樹,貼梗海棠是屬于落葉灌木,細細許多枝條四散,綴滿了無數繁復盛開的粉白色海棠花,另一面的墻上開滿了大簇大簇的洋繡球,是淺淺的粉藍色。
而院子中有一張搖椅,黎羨南仍是早上的裝束,長款的風衣,身姿綽約,舉手投足的貴氣,握著手機的左手上一枚淺銀色的婚戒,那手也是矜貴,指骨修長似上好的玉。
他坐在搖椅上,眉眼淺笑,望著她的目光,拂散了心口迷蒙的潮霧,泊著溫柔的港渡。
“緋緋,怎么會睡不好,不是有我么。”
葉緋很難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仿佛撥開霧散,他的愛明目張膽。
是燕京的胡同,是港城的小西郊,是倫敦細致入微的周到,是煙雨江南的小巷盡頭,是永遠不敗的繡球花。
“你怎么來了呀”葉緋掛掉電話,朝他跑過去,黎羨南站起來,穩穩地將她接住。
葉緋的臉埋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
黎羨南擁著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額頭,“這不是惦念你睡不好么,江南景色好,宜跟緋緋好好看看。”
那時葉緋總說鮮切的繡球來回換多浪費啊,黎羨南尋了花圃,繡球花只在六月開,他又找到了類似的洋繡球,這倆只是形似,其實不一樣,洋繡球在春秋開,選對了品種,甚至一年四季都能開。
這時也正是三月底,洋繡球開的茂盛熱切。
“緋緋,這回可別說我敗家呢,這次是洋繡球呢,”黎羨南煞有介事地說,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拿出一條項鏈晃晃,盈著笑意跟她說,“鮮切花多貴,這回在這兒種了洋繡球,省的錢,這不是給緋緋買項鏈么。”
葉緋一看上面那鉆石,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掐他腰,“黎羨南,你怎么這么會花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