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說,黎羨南,你不用總向我確認的。
那時的葉緋以為這是一條不歸路,他也只是這條霧中路上為她照明的青燈盞盞,卻不想她也是闖進來的唯一生靈。
他想看她再繼續往前走走,她真往前走,你告訴她沒什么可能的,我不適合你,她說那你能心甘情愿嗎
舍不得。
他不相信愛的。
所以在初次相遇的不久后,送她一條鉆石手鐲,總得分清楚一些吧,好似要證明什么,我同你只是冷漠的金錢關系,只是你恰好出現在這,只是你恰好讓我心軟。
可是她居然只是貪戀他身邊那一點溫暖,讓他有些匪夷所思,他有什么好溫暖的可也頭一次慶幸,在那年的凜冬,遇見了一個劃著火柴來同他一起取暖的女孩。
醒了嗎,黎明時分,怕你只是一時腦熱。
她不挑明,說你還是叫我緋緋吧。
他開始慢慢了解她,她并不是貪圖什么,也從不跟他要過什么,這枯寂雪原頭一次走進來一個生靈,他也有些小心翼翼,雪原上太冷了,她搖搖頭,好像說沒關系,我也是沒人要的,你是第一個收留我的人。
他就那么想讓她高興點,想讓她開心,后來發現自己已經習慣的時候,他開始想要把她留在身邊。
其實趙西湄也說對了,越是缺少什么的,成年后就越是會對什么偏執。
黎羨南常常怕有一天葉緋跟他說再見,然后第二天不告而別,他不想聽再見,這兩個字好像意味著真的不再見了。
不說再見,好像永遠都可以再見到。
他自知自己也并不是多么完美,這皚皚雪意勸退多少人,唯有她天不怕地不怕,要跟他一起取暖。
于是原本有些狼狽的小女孩跟在他身邊,他也愿意毫無底線的哄著她,圣潔的雪融,原來又是滿山盈盈春水,讓她變的明媚漂亮。
他說雪山那么多,怎么偏偏選這一座
她在浮華瑰麗的夜色中,周圍人那么多,那么吵鬧,她視線尋了一圈,卻能準確地落在他身上。
他這樣冷冽的雪山,也竟然會為她洶涌。
受傷的鳥是不會活在雪山上的,他卻也只盼著這只鳥去看千山萬水,去經歷該要經歷的旅途,她愿意回來,大概也是他唯一的一點愿望。
他不相信愛,卻獨獨在她眼中看到風起云涌后仍然堅定的愛意。
她相信愛,卻總不相信像她這樣平庸的人會被愛,于是黎羨南事事呵護著她,怎么會呢,緋緋是獨一無二的,緋緋值得被愛。
好像兩個在這樣冷冽的隆冬天里,互相溫暖的人。
葉緋那天睡在小西郊,熬了半宿,終于忍不住沉沉睡去,房子是完全復刻了西郊,連點燃的熏香都是西郊的味道。
這是葉緋來到港城睡的第一個踏實覺。
她甚至不知道凌晨時分,在黎明降臨前,一架飛機落地,黎羨南忙完了一天的事情,也沒顧上休息,匆匆從機場趕往這里。
小西郊的燈亮著,他最喜歡的那幾條紅龍在池水中慢悠悠地游著。
他放輕腳步推門進來,餐廳里還沒有收拾,花藝擺臺上的花朵仍然熱烈的綻放著。
廚房里單獨溫著一份晚餐。
好似她的那點小心思,懷揣著一點希望,在這等著他。
黎羨南上樓,推開門,葉緋還在睡著,身上的衣服都沒換。
黎羨南走過去,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