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羨南真切的開始往后面想了。
黎羨南三十二年的人生里,只出格過一回,年輕張狂的日子,那些年跟家里關系急轉直下的時候,總以為自己可以對著來,但他也真是太年輕,以為自己能闖出點名堂,瀟灑跟家里斷絕關系,殊不知旁人也不敢得罪他爸爸,他爸爸只用跟外面點撥幾句,就沒人敢幫他。
那時趙西政那群人也是講義氣的,說沒事兒,有哥幾個呢,結果也禁不住家里施壓,過了不久就來勸他,南哥,別犟了。
黎羨南也是真的犟,他爸爸黎瀚也是真的狠心。
黎羨南出去獨立投資,別人都聽說父子關系緊張,都把他當孩子看,覺得怎么著都血濃于水,沒人敢為了黎羨南得罪黎瀚。
于是黎羨南那會投什么虧什么,落魄到把自己名下的房產掛牌出售,結果無人敢買,銀行卡也全都被凍結,黎瀚逼著他去認錯。
黎羨南到底是有股子倔勁,寧死不去,最后在西郊發燒,也沒人來管顧,硬生生拖成了病毒性肺炎,命都差點沒了,黎瀚見他好幾天沒消息,讓羅秘書來看,緊急送去了醫院,黎瀚更狠心,直接讓醫生上最貴的治療,開了eo,短短幾天的醫藥費就成了天價。
他一醒來,黎瀚讓人把醫藥單給他送來,連帶著黎羨南投資失敗的項目,數字是認識的,組合在一起,一連串的數字,那會黎羨南瞇眼看,怎么跟一串號碼似的
黎瀚把醫藥單給他結清,把投資失敗的項目也給他結清。
看,多輕松
黎瀚那天還要去開會,臨走前語重心長地跟他說,“我知道你這兩年跟我對著來是憎恨我,你也拎清楚一點兒,我不跟你計較,也是為了維護家業的形象,世人會覺得我有人情,我要真跟你計較,你以為你還真能在這呆下去黎家往后還是得交到你手里,你還年輕,我能當成你不懂事,這回的事情,就當成你任性的代價。”
黎羨南終其一生也逃脫不開自己的身份,也就是那次后,黎瀚跟他仿佛有種不太成文的約定。
黎瀚要的無非也就是讓他別作幺蛾子,那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按照既定的方向走就是了。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黎羨南也覺得沒什么意思,循規蹈矩也成了習慣,那次的代價也確實很重。
黎羨南對金錢總沒什么概念也正是出于這個原因,像是有點事后的報復性,但總歸再怎么揮霍,日子也仍然照舊。
遇見葉緋前,黎羨南今后的日子無非也就是照舊過,就算以后聯姻也是一眼見底。
但黎羨南也突然開始思考以后了,這條路不能按照既定的方向走了。
還能往哪里走
這有點兒像是黎羨南遲來的叛逆,比以往更猛烈又無畏的叛逆。
他也突然想這樣叛逆一次,葉緋便是原因。
這條沒入深霧的不歸路,黎羨南忽而是真的想看葉緋在盡頭。
來路無可眷戀也不可尋,唯念去時值得期待。
葉緋看著黎羨南,他好像在想事情他不說,她忽而也有種奇怪地直覺,是不是在想她的事情
黎羨南問她謝什么呢,葉緋也沒有給出答案。
謝謝他讓她感覺到了自己也是被人放在心里的。
不管這話是否是真心、又是否是真的有個以后,她都會永遠記得這些時刻,這些被溫暖填滿的時刻。
往后再也不會有人超越黎羨南在她心中的位置,因為黎羨南在她心中遠遠超越了所有的期許,關于愛與溫暖的所有期許。
繡球花是個很嬌氣的品種,尤其是本就是在六月才開的,對溫度也有很高的要求,當時是港城的溫度高,有些溫房培育室人工培育的,所以才弄到了這些繡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