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綠豆湯喝到只剩下一個碗底,男人一轉彎消失在了視野。
老板娘一屁股坐在了竹椅上,碰了碰謝憫胳膊“你是不認識他了”
“啊”謝憫如夢初醒,停住嘴里的咀嚼囫圇咽下食物。
“網吧那個老板的兒子啊,你兩也沒差幾歲吧,我記得,以前他爸看店,你總去他家上網啊。”胖姐提醒謝憫。
謝憫回頭望了一眼早已經瞧不見人影的路面。
“哦來過嗎沒注意呢”
“我估計你也沒注意,要不然怎么也要打個招呼的吧你兩應該算得上熟識吧”
“胖姐,剛才那人是誰啊”顧添適時插話。
“他爸爸開了我們這里第一家網吧,規模挺大的,他畢業后在外面混了些年,可能覺得還是這里好。前兩年回來子承父業,不過這兩年網吧生意可沒以前好做了”老板娘嘆了口氣,說著別人,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將來。
“你兩很熟”顧添明顯不信謝憫剛才的托詞。
謝憫抬頭對上顧添的眼神,還沒說話,先笑了。
“你不至于審犯人一樣盯著我吧”
“那要看你心里有沒有鬼了”
老板娘看看顧添又看看謝憫,選擇了沉默不語,她也隱約覺得剛才謝憫的反應有些奇怪。
“以前我家有電腦,但是不方便聯網,所以我要查個什么東西,都要去網吧。就這么和他認識了,后來他去外地讀書,我們開始還聯系,后來我社交賬號丟了,就沒聯系了。”
“說起來,也就是一個曾經因緣際會相識的人而已”
謝憫表面云淡風輕,內心卻是驚濤駭浪,就這么一小會,他反應過來了一個他多年前就應該察覺的事情。
胖姐口中的網吧,作為當初這里第一家網吧,很長一段時間是唯一的網吧,處于絕對的壟斷地位。
謝憫有空的時間,大部分都是人滿為患。
現在很多人只在餐廳門口見過取號排隊,很少有人知道最初的網吧,在節假日晚間高峰也是需要排隊侯位的。
謝憫經常去五次能上到兩次就不錯了,有時候他不得不把要查的資料拿個小本子記錄下來,積攢在一起,然后挑個父親出差的半夜或者周末早上點的時間去網吧。
謝憫去網吧是真的為了學習,為了查資料,在一眾打游戲的網蟲中,可謂畫風清奇。
不到兩個月,謝憫每次去上網,旁邊空位上很快就會坐下來一個人和他閑聊。
這個人就是網吧老板的兒子。
而之后,他獲得了一個待遇,只要他提前告訴老板兒子他下一次想去的時間,一定會有一臺空機在等著他。
他上網到深夜離開時,總會有一盒熱牛奶。
白天上網,老板兒子總會到胖姐這里給他打包吃的。
然后就默默陪在他身邊,看他查資料,偶爾也幫他解答一些學習上的問題。
心里只有學習的謝憫,在青春期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只把網吧老板兒子當一個大哥哥,即使對方去外地讀大學,他們都還在網絡上保持聯系。
直到謝憫進入大學,開始執行特別任務,他漸漸斷掉了和普通人的聯系,保護自己也是保護對方。
如果沒有顧添這一茬,他其實不會品出當年的不同。
今天的重遇,曾經那些記憶浮現,他終于后知后覺發現了曾經對方對自己與眾不同的可能。
他自然不知道該如何再次面對對方,只能默不作聲
“他孩子多大了”顧添問老板娘。
“嗨,什么孩子啊。連對象都沒有,他爹前幾年還著急上火,這幾年也隨緣了。你們這些見過世面的,不都提倡什么單身貴族嗎我看挺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就行。誒你兩也還沒結婚吧”
“沒有,暫時沒有這個打算。”謝憫回答。
“挺好,自己吃飽全家不餓,養孩子就是責任,你們若是沒準備好,千萬別為了結婚生子而結婚生子。你現在工作還順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