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嬰」兩個字,謝憫說得十分輕描淡寫。
謝憫的父親撿到謝憫時,早已年過三旬,工作繁忙一直未婚,以他的說法看到謝憫一下覺得心都化了。
一個單身的刑警,不明不白帶回了一個孩子,雖然他對外說是親戚病故,托孤于他,但是閑言碎語依然不少。
謝憫三歲那年,父親因為表現突出得到了晉升的機會,而他卻放棄了,用晉升換來了調動的機會,帶著謝憫來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小縣城。
這里的刑警隊對謝憫父親的優秀早有耳聞,自然是熱烈歡迎,按政策辦理了收養,解決了謝憫的戶口問題。
謝憫在這個完全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開始和其他孩子一樣的成長。
讀書,考試,闖禍,挨打
謝憫雖然也有頑皮的時候,不過讀書一直沒讓父親操過心,成績名列前茅,生活規矩獨立生活能力很強。
他的童年除了父親經常出差,和其他孩子表面看起來并沒有太多不同。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親生的,那會我可能剛上初中有天我爸突然就告訴我了,跟我說要好好讀書,以后如果想找親爹媽了,才能有能力去找。”
“你爸直接跟你說的”顧添十分詫異。
“對,但是我說,我沒有其他爹媽,就只有你這個爸爸。要給你養老送終,你活著我養你,你死了我埋你”
雖然謝憫在成長中從來沒有聽到關于自己身世的非議,但是當他父親跟他說時,他居然一點沒有懷疑,他父親是在開玩笑。
反而是不假思索,鄭重其事地回答。
“然后呢你爸有沒有感動的掉眼淚”
“沒,他給了我一巴掌,說老子還年輕得很,什么養老送終。老子養你也不是為了圖你養老送終,就你讀書那費勁的樣,以后別回來坑我就行”
多年前的兩父子就以如此輕松的對話,揭開了也許很沉重的一段過往。
顧添無從考究謝憫當時的心情,但是以現在來看,兩父子和親父子并無區別。
謝憫指揮著顧添,先把車開回小區里停好。
“這個小地方,一會下班了就該堵車了。整個縣城也沒多大,我們走路出去逛方便點。”
“吃什么”顧添一合上車門先關心吃的,這一路爬山下坡,去的路上東西全是他提的,他早餓得不行了
“你不是喜歡吃辣嗎嫌棄路邊那種小地攤嗎”
顧添短暫地遲疑了一下,立刻表態。
“不嫌棄,不嫌棄,好吃就行。”
謝憫「呵」了一聲,睨了顧添一眼。
“嫌棄也沒辦法,小地方,條件有限,五星級是沒有的。只有路邊攤,說不定吃了還拉肚子”
顧添大咧咧一手勾上謝憫的肩膀。
“你吃啥,我吃啥,要拉一起拉,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會距離下班放學還有一段時間,曬得滾燙的大馬路上空蕩蕩,樹上蟬鳴一聲高過一聲,人和車都很少。
謝憫領著顧添走了幾分鐘,前面飄來若有似無的喧鬧聲,顧添眼睛一轉。
“學校”
“嗯,縣初級中學就在前面。”
“嘿。”顧添眼睛頓時亮了,從小到大都知道,學校門口是好吃的最多的地方,不過衛生條件可能確實堪憂。
“到了。”謝憫抬手一指,距離校門大概二三十米處有一個擺在馬路牙子上的大型食攤。
說它大,是因為占地面積確實不像單打獨斗的流動小攤。
一排陳舊的小方桌拼成了一個簡陋的貨架,上面放著一個個搭著白色紗布的竹編圓簸箕。
紗布下遮蓋著一把把的竹簽,頂端串著花花綠綠的蔬菜,肉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