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前,幾位年齡各異的修女,正摘掉了頭巾,甚至露出肩膀與腿,與她擠鬧成一團。甚至有位棕色肌膚的年輕修女膽大的親吻著她脖頸,被宮理笑著推開了,宮理拿了一本翻爛的薄薄約伯記,正覆蓋在自己的胸口。
她笑的咳嗽時,注意到了斜下方草坪上,站著的希利爾和銀甲騎士。
宮理那時候完全沒有想過,像個活的金屬人形棺材的銀甲下,是林恩。他在她眼里一直是布滿血污的、野生的、赤裸的。
所以她根本也沒有看銀甲騎士一眼,只以為是希利爾的護衛。宮理轉過身,手指尖拈著那本約伯記,露出笑容“看我干嘛,不許我找點樂趣嗎”
希利爾挑起眉毛“這里還不是你的樂園嗎還是說你想要在修道院里建個舞池”
宮理笑起來“也不錯。”
她手往外一甩,那本神圣的書,皺皺巴巴的像個鳥似的打著轉落下來,林恩依稀能看到書頁上有一些彩色的涂鴉圖畫,是她極其不尊重的證明。
希利爾卻像是沒看到似的,走上前一步,接住那本書,托在手中翻看著書頁笑出聲來,但宮理已經像春之女神一樣離開了,只留下了歡笑與薄紗的衣袂從大理石柱回廊之間一閃而過。
林恩本以為宮理是受到希利爾管制的。
他后來才明白,為何希利爾說修道院是宮理的花園。
他不止一次見到她。
在應該去晨誦的時候,她光著腳在大花園的草坪上散步,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在蓄水池后面的長椅上,一她個人坐在長椅上一邊翻書一邊吸煙,看的不是宗教典籍,而是一些艷色插畫的小書;也有時候會在夜晚的某個教堂理應熄燈的高處,她打開了玻璃花窗,坐在寬寬的窗框邊上,能看到有一些教會中的人在跟她幽會。
林恩后知后覺,希利爾知道她能力的強大,但如果將這件事公開,宮理很有可能會被選召加入姐妹會,就沒法成為他的助力了。
所以希利爾應該在跟宮理相互利用,她為他達成一些事,他給了她極大的自由。
因為林恩經常跟希利爾接觸,聽到他不止一次的表達過希利爾認為自己已經像個神使了,他手中有一把刀、面前有一本書,背后有一位神。刀是林恩,書是宮理,神是瑪姆。
只不過他對宮理“這本書”有一些過度的關心甚至是癡迷。
而他確實也在宗教界地位直線上升,甚至成為萬城這樣全球矚目的地方中非常有勢力的主教
林恩在被扣上這一套禁錮著他的鎧甲后,任務也越來越多,他面對的殺戮更多了,回到修道院的時間更少了。在他能休息下來的時間里,找到宮理,在暗處看著宮理,成為了他僅有的事情。
但他還是某一次因為頭發上血污太重沒洗干凈,而被她發現了。
林恩當時正從穹頂上的細窗鉆入了圖書館的拱券橫梁之上,他下方是密布的書架,垂掛的吊燈,書架一層層隔斷出濃重的陰影,而宮理并不喜歡躲在那些陰影里。
她就在圖書館二層的角落上,掀起了裙擺仰躺在深綠色的沙發上,手中拿著一本薄書。而一位可能二十歲上下的,剛剛來到修道院沒多久的教士,正虔誠的跪在她裙擺下,低垂著頭。
她手指并沒有愛撫那個人的頭發,只是偶爾用書脊輕敲了一下那個男人的腦袋,或者是發出了不一樣的呼吸聲。
林恩并不太懂發生了什么,只看到她后來扔下了書,瞇起眼睛顫抖起來。
教士終于緩緩站起來,想要靠近她,她卻撫了撫裙擺,伸手去拿茶幾上的紅茶,腳踩在教士的肩膀上,讓他離開了。
她獨自一人,慢條斯理喝了好一會兒紅茶,才笑著仰起頭來“你真的很喜歡偷窺啊騎士大人。這么一身鎧甲還能不發出聲音,恐怕殺了我也沒人知道。”
林恩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