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覺得她給的簡單幾件衣服,似乎象征著某種他短暫接觸過的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他不舍得脫下來。
他總想要在她面前像一個人一樣。
此時,穿著低腰牛仔褲的宮理,正弓腰跟稻農商討著什么,他忍不住清了一下嗓子吸引她注意力。
但宮理沒有回頭。
林恩又躺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嗓道“宮理。”
稻農戳了戳她“叫你呢。”
宮理轉過臉去,林恩正在被抽血,動彈不得,他伸手指了一下地上的黑色短袖,道“衣服。”
宮理愣了一下,林恩以前在教會,脫下盔甲的時候根本就沒什么穿衣概念,赤裸著也不會覺得羞恥。
她撿起來遞給他道“你要穿嗎等腦部掃描結束吧。”
林恩卻抓住了衣服,抱在懷里,繼續靜靜地躺著不動,只是綠色的眼睛時不時看向宮理。
顯然這里是一處“魔女之家”,她跟那些女人聊天打屁,胡說八道,大笑起來的時候甚至會上腳踢別人的凳子,放松且輕盈。
很快,對他的檢查就結束了,他手臂上也重新生長出來。稻農似乎跟宮理溝通了一下他大腦相關的事情,之后轉頭道“等后續實驗結果,可能很快就需要你更多的血液樣本。”
林恩坐起來,套上黑色上衣。宮理注意到他砍斷小臂的傷痕已經幾乎看不見了,他似乎對這種自殘毫不在意。
林恩不知道后續等著他的是什么,他以前在公圣會的時候被做過很多次實驗,他覺得自己或許也要住在籠子或者隔間里。卻沒想到宮理和其他“魔女”們交流了幾句之后,就走開了,她似乎沒想到林恩沒跟上他,走出好一段之后才回過頭來,愣住了“你干嘛呢屁股粘在手術臺上了嗎”
林恩連忙站起來,她又走上實驗室深處角落的一條閃著紅色燈光的細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邊緣用粉色蠟筆畫出的門,她先一步穿過門,就在踏過去的瞬間,拽住了林恩的手。
林恩眨眨眼看向四周。
是一處沒有開燈的高層房間,四周玻璃外是俯瞰的霓虹街景與無數街景上方的閃耀的、發光的十字架。
中間有凹陷式的大型環抱沙發與中央式賽博火爐。火爐在沒有打開asr仿真火焰時,正跳動著廣告視頻。
深藍色的昏暗房間里,有這座城市的流光溢彩,就像是安靜酒吧里一杯香檳的彩色氣泡般。林恩站在玄關處,宮理切換場景時又換了一身衣服,是垂墜的長裙和滑板鞋,她蹬掉鞋子,困倦的揉著眼睛,對林恩道“脫鞋。”
林恩光著腳踩在地上,宮理隨便往沙發上扔了幾個枕頭“你先睡沙發吧。或者你要是不愿意的話,想出去睡走廊、睡垃圾桶我也管不著。”
宮理也看了一眼月相“距離滿月還有兩三天,不需要給你戴嘴籠吧。”
林恩轉過臉去,就看到一旁桌子上有給大型狼犬用的牽引繩、嘴籠和蛇鏈。
他赤腳走到床邊,還看了一眼外頭的天空才搖搖頭,道“現在。不會。以前那樣了。”
宮理明明牽著他穿過門,卻又顯得不愿意與他長時間獨處一樣,她穿過了門廊,走向了這間頂樓豪華公寓的臥室。
他不會靠近過去,卻發現她沒有完全合上門,他坐在客廳的地上時,能聽到臥室內浴室傳來的水聲,能聽到她穿著拖鞋進入衣帽間翻找,能聽見她用光腦在看視頻
他緩緩挪了角度,看不到門內的宮理,偶爾才能看到她的影子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