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用力拽起他的手臂。
林恩被拽著終于從行李箱里起身,隨之就是他骨頭關節咔咔的作響,他從本來半曲著腿含胸的樣子,緩緩站直起來,俯看著宮理。
他一米九多的身高,高出她將近一個頭,讓整個洗手間都變得低矮起來。
宮理捏了捏他的手臂與脖頸,也抬起手來捏住他的下顎。他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能完全遮住眼睛,只從汗透的一縷縷頭發之間看著她,后頸的發也很長,在頸中窩出弧度。
她甚至掰開看了一眼他的牙齒。
宮理聽說他雖然不死,但牙齒重生的速度會很慢,她怕教會的人拔掉了他的牙齒。
林恩沒有反抗,一動不動的站著,像是一匹溫順的汗血馬。
宮理手指像是有意無意從他布滿傷疤的胸膛上蹭過,就站在他面前,又伸手在小包中摸索著。
林恩只覺得自己在做一個瀕死后的幻夢,貪婪的看著她。現在的境況不對,他是殺過她的人,她是教會的敵人。他是被剝奪了稱號的騎士,她是做過圣女的魔女。
為什么他們倆會站在列車站的洗手間內就這樣面對面。
她盤起頭發,細彎的脖頸后側還有細細的絨發,戴著珍珠項鏈,與曾經作為圣女的宮理而言,她沒有在教堂的柔光下美得像珍珠,反而是眼睛下方有雀斑和一些細細的紋路,如此觸手可及。
但他只是粗糲的手指抽動了幾下。
宮理從包中拿出了一個信號探測儀,那探測儀遠比她的包要大,顯然是她包里的空間并不受限制。宮理打開信號探測儀,剛剛要從他腦袋處掃動,林恩就用手握住了探測儀。
他將信號探測儀往下按,宮理眼看著都要過了肚臍,忍不住瞪大眼睛,然后他就停在了小腹上。
信號探測儀果然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宮理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圣會手段還沒怎么進化,不是嗎”她從包里拿出了刀片,想半蹲下去一探究竟,但是又實在是不想離的太近,只是伸手摸了摸。
藏在肌肉下面,能摸到很小的鼓起。
她并沒有手軟,用刀片橫著劃開了一道深而窄的傷口。
鮮血流淌,幾乎給赤裸的他蓋上了血紅色的遮羞布。而林恩眉頭也沒皺,他對自己更狠,直接將兩根手指探入傷口內部,將創口扯的更開,而后在其中摸索片刻。
在他腳下已經匯聚起一小灘鮮血,但他并未在意,宮理只看著他兩只有些粗野但有力的腳掌上,濺滿了細小的血滴。
宮理目光閃動,可她不吃這套,還是拿著探測儀,在他其他地方掃了一遍。
但林恩并不會在意。
他腦子里沒有多的想法,只是專心致志的將藏在小腹內的信號發射器摳了出來,不過小拇指蓋大的零件掉在了地上,他松開手,腹部的傷口在飛速愈合,只是他的身上和雙手滿是粘稠的血在往下滴落。
宮理拿起旁邊沖洗的水龍頭,朝著他呲過去。
他也沒有動,只是目光一直追在她身上,甚至連宮理繞到他背后沖他后背上的汗時,他還擰過身看她。
宮理被他那追隨的目光盯煩了,忍不住水柱往他中間打過去,他果然天不怕地不怕到這兒還是吃痛一下,伸手擋住了。
擋住也就算了,他又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宮理”
宮理看著他渾身上下都在滴水,而全身上下都是貫穿性的傷疤,后背還有好幾處開口型疤痕,這都是以前沒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