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白色“樹根”卻在扭動
甘燈一瞬間頭皮發麻,但那恐懼的情緒才剛剛涌上來就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張口失聲中頭腦里的一片空白
他在大口呼吸中,感覺到宮理坐在他身后,抱著他汗透的肩膀,小口小口地咬著他的耳廓。
她有種極其饜足的安靜順從,甘燈卻感覺渾身都是粘的、麻的,他軟得提不上力氣來。
一切思緒都遠退,一切情緒都消失了。
甘燈仰面躺在她懷里,明明是他人生中最危險的時刻,他卻感覺多年來幾乎從清晨到日落,從夢中到清醒都不斷纏繞著他的焦慮與算計,第一次離開他的身體與頭腦。
洗手間的窗縫吹進來的一絲風就讓他汗毛豎起,像是不屬于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宮理兩只手像綁架他一樣緊緊圈著他脖頸和肩膀,但她嘴唇蹭過臉頰,就像是全身心地愛著他一樣
他不知道是自己耳鳴,還是她唇齒間的聲音,一片黑暗的房間里,像是有無數蛇尾、觸足在緩慢慵懶地糾纏。
甘燈知道,這是不應期的短暫平靜,情熱期的下一波浪潮將會更猛烈地吞噬他
而宮理從來沒覺得人類的思緒如此美味過。
她也見過情熱期的oga,但沒有任何人的情緒像甘燈這樣復雜迷人,這樣濃烈到瀕死。
對她來說,情緒的口味她從不挑剔,她知道如果挑食,比如說只吃掉人類的喜悅與快樂,那么他們就會逐漸枯竭到只剩下悲傷、困惑和絕望;只吃掉悲傷與痛苦,他們會變得狂妄、自大和越發簡單等等。
曾經,她最愛吃的就是將死之人的情緒,失事星艦跌落星球時,有近一半的人處在開膛破肚緩慢死亡的狀態,人類再也沒有比那一刻更情緒瘋狂與痛苦的時刻了。
她吃得很開心,甚至還有人在莫名其妙得來的平靜中,誤以為是自己信仰的神明給了他們力量,在瀕死中竟然雙眼含淚地祈禱起來,虔誠的情感又讓她飽餐了一頓。
不過總吃將死之人的情緒,雖然量大管飽,但實在是口味單一,她才決定再換個人類更多的地方看看。
她寄生在最簡單的身體上,用自己幾近不死的再生能力修復著被撕裂的小女孩身體。
宮理其實一開始混進人類之中時,看中了到處都是人的王都。
但當她見到甘燈的第一眼,她就改了主意。
她在黑暗中見到的不是他吸煙時升起的裊裊白霧,而是他頭腦中迷人的氣息,他身上許多復合的情緒,她甚至從未見過也形容不出來。
她像是得到了奇珍異寶的龍,守著他寸步不離。
而他如此敏銳,她不敢輕易下口,她也明白,人類的情緒就像是菌落,一定不能吃得太干凈,要留一些才能繼續滋生。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她發現自己的舉動,會讓他的情緒與思想有所變化。
她在他的沙發上亂跳不安靜的時候,他雖然沉默著,情緒里就有惱火和煩躁,像是人類食物里的辛辣苦香;當她對他笑的時候,他的情緒會變得更粘稠融合,像是泳池邊快融化的冰淇凌。
那些因為她的舉止而豐富的口感味覺,就像是為她口味定制的改變一樣,嘗起來是驚人地美味。
而在剛剛,她觸碰那些熱,她盯著他看,她舔食他情緒時,他不單單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情緒更像是沸騰的濃湯或潑灑的汽水那樣
宮理感覺自己要忍瘋了才沒有將他全部吞下去
不過她也一不小心吃多了。
二人纏繞的呼吸中,宮理幸福地瞇著眼睛,覺得自己養了多年舍不得吃的人類竟然能有加倍的美味。她應該多學學如何讓他情緒更復雜,更涌現
她小心翼翼地抱著甘燈不肯撒手,鼻子貼著他腺體,果然他動作僵了一下,被他吃掉大半的情緒又開始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