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覺得,或許是她和平樹太沒有學術基礎。
她只有感覺,卻并不能觸摸到任何理論與規則。
也或許是那根尖刺與觸角,從虛空之中探過來,只是撥動的力場漣漪波及了她和平樹,它實際是輕微地點過這十個人的頭腦,像水黽在湖面上滑行而過一樣
其他學者仍然沉浸在那種清醒的喜悅之中。
周春去緊緊握著筆,他的雙眸像是掃過無數詩行一樣快速左右顫動著。那位女學者像是被扼住喉嚨般,歡呼似的道“光速在另一套法則中也沒有被超越,至少我們的時間是安全的那套數學法則應該跟我們同處一個維度”
卻也有人劇烈地搖起頭來,不贊同她的想法。似乎他們大腦,像是晨光熹微中冰涼的草葉,正有智慧的露珠在凝結,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幅度更大,還有很多人仍然跌坐在地上滿臉懵懂,整個大廳看起來都像是幼兒園的課堂。
他們沒有爭論,都在小小的呼吸著,宮理掃向高處的時鐘,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強撐著,坐在了凳子上,另一只手在外套中緊握著打火機冰冷的外殼,靜靜望著那些學者們。他們或仰頭看向天花板,或低頭喃喃自語,這一生最甜蜜的時刻,最煎熬的凌遲,正在他們身上交匯。
另一個世界的數學法則在極小范圍的幾個人頭腦中的降臨,像是巧合,像是被迫求生,它們絕不是彰顯力量與不同,更不是任何威懾或恐懼
它們更像是旅行者號上搭載的那張金盤。
迷惘地望著同樣邊界不明的夜空,來做了一場混亂的自我介紹。
平樹沒有坐下,他一只手搭在宮理肩膀上,他們倆就像是朋友聚會里的兩個尷尬的局外人,一站一坐許久說不上話來。
平樹忽然開口道“那個尖刺在緩緩往回縮了。”
她們有種從冷水里被撈出來的喘息感,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從身上流淌下去回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大海,她身上連最后一點濕痕都即將消失。
時間已經只剩下三四分鐘了。
大廳沒有任何窗口,只有一扇被封鎖的大門。但宮理早就感受到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多人腳步,他們一定已經包圍這里了。
宮理也看到,那些學者面上顯現出了失落與巨大的空虛,那智慧終究像是即將被曬干的露珠,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周春去松開鉛筆,手在空氣中揮舞了兩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不不要”
他們才對那個世界的奇妙數學從皮毛了解到內里,一切就要消失,他們想拼命用自己的大腦留住知識,留住感覺。有人想要奮筆疾書,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有人甚至大喊著,卻發現只能說出兩個世界的共性。
就要這樣了嗎
00:02:57。大廳內的時間還在倒數。
他們的生命恐怕也只剩下三分鐘以及無盡的失落
周春去忽然踉蹌地朝大廳的混凝土金屬液壓門沖了過去。
宮理知道,時間到達之前這門從內還是從外都不可能打開的,他也不是要去用清癯的身子去撞門,而是沖向了門邊唯一一個跟外界能溝通的通話器。
平樹“他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