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捏到了,之前他綁著束帶的大腿處,現在明顯能摸到假肢與皮膚的接縫。他之前的腿雖然僵硬但好歹是自己的,適應假肢走路肯定還要更多的時間怪不得他上次在坐輪椅。
他手抓住了宮理的手腕,要把她按在他大腿上的手拽起來,但宮理使上勁兒他不可能拽得動,他因為薄怒,蒼白得跟白瓷假肢一樣的臉上,終于顯露出幾分血色“你到底是想在干什么把手拿開”
“怎么想告我騷擾嗎”宮理松開了手,卻握住了他手臂“不知道哪個部門能受理委員長騷擾另一位委員長。”
甘燈喉結滑動,不說話了。
宮理看著他瘦到嶙峋的手臂,道“你要是活不過幾年可不行,收容部的活我可不想干。”
甘燈掙脫開她握著他胳膊的手,道“我命比你想得硬。”
宮理哼了一聲笑起來“你最好。否則我可能會想辦法也給上傳意識弄成仿生人,讓你在委員長的位置上打工一百年。”
甘燈忍不住笑了。他看著她的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但他手只是伸到一半就停下來了,像是在無法前進一分。甘燈有點恐懼碰到她,他怕那些灼燒過他骨頭的回憶,會隨著觸碰涌入身體。
但宮理不理解,她斜眼看向他的手,搖頭笑了起來,那笑容仿佛在說“你還是這么會裝欲拒還迎啊”。
甘燈想解釋,宮理卻抓住他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我活了之后,你還沒確認過吧。捏一下試試,真的活人。”
是,她皮膚有彈性,表情鮮活,在他冰涼的掌心下溫暖得驚人。
甘燈盯著她,忽然意識到,哪怕是宮理跟他沒有更深的親密關系,她只是出現在他視野里,生活周圍,他都覺得像是死水里跳進一條搖頭擺尾的活魚,把他灰暗無色的一切都給攪活了。
或許就該如此,他體會過最熱烈最瘋狂的自我焚燒般的愛戀,就應該放過她,留下一點余燼緩慢燃燒,長久回味。否則他們的糾纏不會有好結果的
否則他們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如果是以后每一次無聊的委員長議事,都有她列席,投上反對他的一票或者開口嘲諷其他人;要是因為收容部的事情意見相左,她會沖過來罵他,會對他砸文件
那該多有意思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屏息了幾個月,終于能呼吸。只是這口氣再緩緩吐出來的時候,他聽到自己有些氣息不穩,眼前似乎也有點氤氳。
宮理在他對面,怔怔的看著他的表情。
甘燈感覺到自己咧開了嘴,眼角濕潤,很丟人,但他不想阻止。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呼吸,哽咽中笑出了聲,在宮理發愣的時候,用力捏了她臉頰一下。
宮理仰頭看著沙發上癱軟著的甘燈,他一只手搭在額頭上,笑得直咳嗽,臉上卻有點看不太清楚的淚,他因為咳嗽臉上都泛紅起來。
現在的甘燈,是個活人。跟之前面無表情和她談判的家伙判若兩人。
他還是主動松開了手,手按在眉骨上,遮住了眼里閃動的水光,笑道“歡迎回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