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嗯我考慮一下。”
倆人就此陷入沉默中。
宮理其實想走,但是她剛剛開始,余光就注意到他右腿很僵硬,任憑他挪動姿勢,腿卻紋絲不動,而且膝蓋處有些棱角,頂起了褲腿。
宮理覺得既然她已經釋然,就該有所表示,她盯著他膝蓋,沒注意到甘燈隱隱坐立難安的表情,道“我該向你道個歉的。”
甘燈愣住了。
他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宮理會跟他道歉,他也想不出她有什么道歉的必要。
宮理笑著聳聳肩“畢竟我也騙了你嘛,我把那個黑色立方體偷走了。啊不過我掉腦袋之后的時間,就不算是方體的干員,不用為了炸空間站這種事道歉吧。”
甘燈看著她,終于問出了多少噩夢里困擾他的問題“很疼吧。掉腦袋的時候。”
他不知道夢里有多少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宮理的尸體在他的毯子下,她頂著脖子上的血痕和額頭的槍洞要將他溺死在浴缸里。
但此刻,宮理側臉在陽光下有著透明的泛紅,她回憶了一下“還好,那時候獻天使已經快侵占我的大腦了,痛感都不強烈了。而且我的意識也都被傳輸走了。”
甘燈卻很難因為她輕松的口氣而心頭松開,他蹙起眉頭,蒼白的嘴唇在輕抿了好幾次之后,道“對不起。”
宮理看他“原因是”
甘燈卻半閉上眼睛搖搖頭,并沒說自己道歉的原因。
他摸索著沙發旁邊的拐杖,似乎想要站起來,拐杖滑倒砸在了他膝蓋上。宮理聽到了咚的一聲響,明顯是褲腿下已經不是
她忽然跳下沙發去,雙手抓向他褲腿。
甘燈意識到她要做什么,臉上顯露出一瞬的驚惶,抬起拐杖就要打向她“別碰我”
宮理蹲在沙發邊,強硬地伸手卷起他褲腿,他的拐杖就跟斷了的小樹杈似的落在她后背上。宮理一把抓住拐杖,道“松手。”
甘燈盯著她,宮理使勁兒一拽,他試圖想扯回去,拐杖狠狠磨傷他掌心,還是被宮理輕而易舉奪去了。
宮理將拐杖扔在白色的床鋪上,卷起褲腿,很快就看到了半透明的白瓷制成的假肢
她呆住了,仰頭看向甘燈。
宮理抬起了他小腿的假肢,做得很精致而且很輕,關節擬真。他對金屬、樹脂和電子元件容易過敏,但陶瓷應該好很多。小腿后方甚至有放置匕首或折疊激光槍的暗槽,摸上去冰涼細膩。
他是最終沒保住那條壞死的腿嗎
截肢的位置是到哪里
甘燈閉著眼睛,手死死按著膝蓋,阻止她把褲腿再往上推。宮理卻干脆直接伸手,隔著褲腿去按壓他大腿
甘燈猛地睜開眼,像是憤怒像是難堪“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