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到格羅尼雅之后,tec再也沒有聯系過她。曾經能夠入侵空間站服務器的tec,將大量資料從空間站復制走的tec,竟然在格羅尼雅像是被人捂住嘴一樣消失不見。
原因只能出在繪里子身上。
女人似乎覺得很有趣的坐直了幾分身體。
一根臍帶線纜從上空緩緩垂下來,落在了宮理身側,而她膝蓋后方,也有一塊石板從地板上升起來,像是長凳般,停在她身后。
像是在等她坐下接通電話一樣。
宮理看了她那如獅身人面像般巨大的身形一眼,然后坐在了石板長凳上,將抓住那臍帶線纜的尾端,靠近了自己的后腦。
繪里子如果還能被定義為人類的話,她可能是現存中最強大的人類,甚至可能沒有之一
考慮繪里子對她是否有殺意是沒必要的,因為要殺早就殺了,哪怕過去繪里子不想殺她,也可以隨時改變想法。
宮理有著來自原爆點的靈魂,有著被tec繼承塔科夫遺志制造的軀體,一次次受到roo的指引與幫助,此刻出現在了繪里子面前。
像是三個早就沒有了顏色的畫筆,徒勞的在紙張留下了劃痕,但此刻劃痕交匯在了一起,在宮理這個點上。
宮理沒有猶豫。
線纜尾端也迅速與她后頸生長在一起
宮理眼前閃過一瞬白光。
她坐在白茫茫一片的房間內,渾身赤裸,在她對面遠處,也有一模一樣的凳子,坐著一個面目不清的女人,她想瞇起眼睛去看清繪里子的五官,下一秒
宮理戴著耳機坐在疾馳的地鐵上,對面座位上是穿著西裝套裙身披風衣的繪里子,就像是塔科夫記憶里那樣疲憊的坐著,她想看清她的臉,人群卻忽然在到站后如潮般走動。
宮理跪坐在楠木廳堂之上,身著曲裾,繪里子也穿著紅色的曲裾垂頭跪坐在敵國來使的案席后,她想看清她的臉,余光里卻看到門客舉起佩戴的玉玦,一片刀光劍影沖入她們之間。
宮理晃動著觸角,在蜿蜒小溪的這一端,看向溪流對面同樣舉起觸角想要通過的蝸牛繪里子,她正想要看清她殼上的紋路,上游一道水流猛烈沖刷卷席走了她們兩只。
她感覺自己靈魂被橫豎切割,打做顆粒,平均分布,鏡像共生在茫茫浩瀚的可能性里。
她和繪里子永遠對坐,對視。
是店鋪兩側貨架上的羊皮單肩包。
是托盤里并排等待使用的手術刀。
是被告與原告的律師。
是大峽谷懸崖對望的火山巖。
有一萬個宮理,看著一萬個繪里子。
直到繪里子開口道“所以,你是來找它”
嘣。
就像是鏡面被子彈擊中,崩塌成無數碎片,每一個宮理都并行存在著,與每一個繪里子對坐著。而繪里子的旁邊,多了一個東西。
是單肩包旁邊的錢包。是手術刀旁的鑷子。是律師身邊的被告。是火山巖旁邊的鵝卵石。
是早高峰地鐵座位上一個面孔不清的孩子。
那是tec。
但不論是什么形態,tec都驚訝、困惑且激動地朝宮理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