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估算著距離。在原爆點生活的時候,掌握核彈自保知識是每個人的必修課,她能通過估算溫度距離或者是從亮光到氣浪的時差,判斷離原爆點的距離。
礦車就像是紙飛機一樣被氣浪掀的離地,之后又快速墜落,像是打水漂的石子般跌跌撞撞旋轉著往后方飛去,宮理死死抓著金屬扶手,在幾乎要將她甩出去的劇烈顛簸中已經感覺到了
原爆點結界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
如此的光亮,和之前她見到的一枚核彈爆炸時幾乎無法察覺的白光相比,感覺強烈了千百倍。
恐怕是原爆點的“庫存”都已經連鎖爆炸了。
按理來說,這片沙漠都被氣浪波及才對,甚至幾十公里內都應該能感覺到幾乎讓人瞬間門蒸干的熱量,但宮理所在的位置感受到的氣浪卻沒有太夸張
更沒有感受到核彈該有的極其恐怖的高溫。
這些核彈90的威力應該都被阻擋在了結界之內。
roo創造的結界,就是為了要阻擋上百枚核爆和制造的,哪怕這個結界佇立了一百多年,哪怕她肉身都已經不在了,哪怕是有不少人想開鑿,它也是在最應該發揮作用的時刻擁抱住了那會毀滅世界的爆炸
在周圍颶風般的氣浪中,宮理閉緊眼睛,心里忽然感懷方體雖然不能免俗地陷入內斗與爾虞我詐,也曾經殘忍而可怕,但它偉大的構造與體系,就像是現在的原爆點結界一樣,是roo抱著拯救世界一樣的決心鑄造的基石
她感覺自己兩條腿早就踩空,雖緊緊抓著金屬扶手,但整個人像陀螺一樣亂甩亂轉。自認為不會死的她,在巨大的天災面前也顯得就像個命硬的螞蟻而已。
氣浪持續許久后終于停了下來,宮理兩只手發麻,抖了抖滿臉的沙子,從已經快散架的礦車上跳下來,只覺得腿軟頭暈。
眼前的沙漠更讓她恍惚。
幾乎找不到冒尖起伏的沙丘了,本來如海浪般的沙漠,現在就像是平坦的死水。
就像是心理治療室里被推平的沙盤。
而裝甲車因為體積小重量輕,被氣浪掀飛到了更遠的地方,距離她所在的礦車,最起碼一公里多。遠遠也能看到其他礦車或裝甲車如蟲尸般在平坦沙地中微微隆起的輪廓。
宮理想要跑過去,卻發現被風揚起又落下的沙子軟的就像蓬松的積雪一樣,她一踩就深深陷下去。
宮理思考片刻,攀爬到前艙去。前艙玻璃布滿裂痕,甚至都被砂粒磨花了,宮理想要拉開變形的車門,卻沒能拉動,她把另一側快掉下來的金屬扶手拽下來,尖端插入門縫中,用力撬開了礦車前艙的大門。
扎哈爾摔在角落里,滿頭是血意識不清,宮理看向監控,后面的礦工也是都七葷八素倒在地上。她從地上撿起扎哈爾之前隨身攜帶的表盤,上面的輻射指數正在肉眼可見地節節攀升。
是啊,哪怕原爆點結界能擋住90或者95,漏出來的輻射也足夠要命了。
但原爆點結界現在是什么樣呢會不會已經破破爛爛了
宮理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她拍了拍儀表盤,在車燈、巡航和冷風系統完全失靈的情況下,打開了手動駕駛功能,將礦車調轉方向,往裝甲車的方向駕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