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萍也有很多事沒有親眼見到,聽的都是宮理的講述。
比如說,宮理說自己在太空中沒有調整好落地點位,最終降落在了格羅尼雅,由于飛行器的降落傘太顯眼,她基本一落地就被格羅尼雅包圍。
當時宮理在高空中看到周圍直徑上千公里的荒漠,飛船又燃料耗盡,她也只能先留下來。宮理進入格羅尼雅分化成了aha,并且被安排了類似于向導領航的工作,飛船也被姐妹會收走充公,說是要在格羅尼雅做出足夠的貢獻并虔誠信仰才有可能贖回。
同樣需要上交的還有自己的個人物品,但宮理那時候幾乎沒有什么個人物品,只是把自己的光腦藏起來了。
宮理當時本來是想著做出城護衛兵的向導,然后想辦法就溜掉,哪怕是飛船不要了都行,她也不在乎。
但宮理成為向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帶領護衛兵抵達原爆點結界附近。
老萍手摸了摸滿是皺褶的嘴唇“也可能是因為我沒肉眼見到原爆點,她跟聊起原爆點的時候,表情特別感慨。”
平樹卻心里清楚那是宮理第一次從外部見到她曾經生活幾十年的原爆點。
老萍道“而姐妹會開始“挖掘”結界,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年,在結界外修建了許多設施,從外在只能看到結界上幾處變薄變啞光,但宮理說,她通過光腦測量發現,結界周圍的輻射非常高,而礦工們的防護服是根本不可能抵擋這種級別的輻射。”
在宮理生活在原爆點內的時候,輻射也不是均勻散布在廣袤的內部,她和絕大多數的人類都生活在輕度輻射區。但所謂的“輕度輻射區”,也已經是對于長期暴露必然致死的輻射量。
為了適應環境或者是集體病變,宮理這類原爆點居民不但生長出偏棕紅的膚色,還有邊緣模糊的渾濁灰色的瞳孔,視力雖然不會衰退,但會有些輕微色弱。
現在想來,那如同毛玻璃珠一樣的眼睛,和繆星父母的灰燼病很像。
而現在宮理在結界外測量出的輻射,已經和她原爆點內輕輻射區的輻射量差不多,而且隨著施工,輻射指數每天都在增加。
就在她護送著一批護衛兵抵達后的某個深夜里,地面傳來了非常細微的震動,整個結界就像是一抹光澤閃爍般明滅了一下。
所有人幾乎都沒有注意到,宮理從運輸車上醒來之后,竟然發現自己光腦上的輻射計數儀已經是之前的三四倍了
她立刻就意識到,昨夜微弱的光,是當年沉寂的核彈爆炸了,本來結界應該把絕大多數的輻射都隔絕,但因為挖掘,結界似乎也開始“泄漏”。
只是這附近的護衛兵都沒有輻射計數器,輻射又是看不見嗅不到,他們完全不知道周圍發生的變化。
而且,宮理生活在原爆點的時候,很多團體致力于研究未引爆的核彈的位置,有些人是為了避免引爆,有些人則是想要利用核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核彈很容易因為脆弱的環境引發連鎖爆炸
宮理沒有選擇跑路,她想解決這件事,如果解決不了,她或許會告知方體,或許將這件事演化成國際輿論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