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解釋。
要么林恩認錯了。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感覺從云端墜落,恨不得立刻從她懷里退開,但她的眼神與瞳孔顏色,她血液的氣味與她手指捏著他耳朵的溫柔,甚至是她房間里有煙桿這件事,都能對得上啊。
要么她忘了很多事。畢竟他那樣重傷她。哪怕是林恩傷到腦子后恢復,也是有記憶混亂的情況,他小時候的很多事記不清楚就因為傷到過腦子。
他認為是后者。他無比期盼是后者。
也就是說,現在的宮理敢把他的腦袋放在她腿上,她此刻敢捏著他的耳朵,正是因為她不記得他殺了她這件事。
是啊,她怎么可能原諒他死也不告訴他名字的人怎么可能會輕易告訴他
她真的差點死掉了對吧所以才會失去記憶,所以才會機緣巧合流落到格羅尼雅來
愧疚。恐懼。慶幸。林恩不知道自己的腦子里,突突亂跳的心里,是怎么擠滿這么多情緒的。
他藏不住
宮理看他沒反應,只是腦袋枕在她腿上一直在微微發抖,她道“怎么了”
宮理以為他哭了,就要掰他的腦袋看,林恩忽然將臉埋在她腿上,不肯抬臉。
宮理臉有點綠了,抓住他頭發“你往哪兒拱呢”
他力氣太大了,死拱著不肯抬臉,宮理都怕把他頭發拽下來,也不敢再下死手了,但心里不耐煩或浮躁的情緒更重了,宮理沒輕沒重的抬起腳踹了他一下“臟,快滾去洗干凈”
她自己并沒意識到踹在了哪里,但林恩身子往后一抽,捂著腿間彎腰低著頭,后脖子上都冒出涔涔的汗來。
宮理忽然意識到“呃,抱歉。”
但與之伴隨的,也有更加濃烈的可可氣味,宮理明明平日并沒那么喜歡可可食物,但這會兒氣味兒卻往她腦子里鉆仿佛是勾動食欲與煙癮的感覺。
林恩捂著腿慢慢起身,啞著嗓子道“洗。”
宮理有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指向浴室的方向“快點去。”
他走路有點別扭的往浴室走去,但就他這痊愈力,很快就好了。他走向浴室的方向,宮理看著自己手上沾著的一點血污,還有臟兮兮的裙擺,決定也往浴室去了。
林恩別弄臟了她的溫泉池水了。
宮理推門走進熱霧蒙蒙的浴室,她聽到一點水聲,沒在偌大的乳白色的池子中找到林恩的身影。余光就看到一個人影蹲在浴室的角落,在熱水水管下頭沖洗著后背與腦袋,血水流向下水道,他洗頭發的樣子簡直像是在搓洗廉價的布料。
宮理覺得他蹲著洗自己的樣子,有點眼熟。
難道她之前真的跟林恩很熟悉要不然怎么會看過他洗澡
宮理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林恩也在霧氣蒙蒙中偏頭看了她一眼。宮理沒管他,走到彼此有些看不清楚的另一邊,摘掉沾滿血污的白裙,徑直朝水池中走去。
林恩很安靜,挺好的,除了一點水聲以外他幾乎像是不存在。宮理也想坐在熱水里思考一下發生的事情。
但她很快就發現
她腦子一團亂麻,心浮氣躁在她進入熱水之后更嚴重了,別說思考了,她現在有種隱隱的暴躁。
不該下水的。
果然她還是“中毒”了,熱水加快了血液濃度,讓她毛孔張開,她的反應更嚴重了。
宮理已經能感覺到那股發癢的熱,從后頸流淌向四肢,像是被烘烤的人渴水。她其實在看到侍女長被殺死的時候,就大概想到了她們的謀殺計劃。
車里的香氣必然是會引發她易感期的藥物,按照之前的習慣,她應該會叫尤金過來。侍女長當然不敢將藥劑注入她體內,應該會故意打在尤金體內,等到尤金被她標記時,藥物會順著信息素侵入她體內,將她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