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心里涌出強烈的想法,撐著胳膊朝光腦的方向挪動了幾分。
她不要回來。
獻天使讓空間站徹底被摧毀,后續必然遭到無數詰問與調查;方體內部還有重大的調整,他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他自己這副殘疾的模樣,他現在還沒有辦法熄滅的情感最好的辦法,就是她真正自由。
不要回來。不要見我。不要再讓我察覺到一絲可以接近的可能性。
甘燈額頭上沁出一點汗,他左腿發麻得厲害,手指尖終于夠到了光腦,他倒在地毯上,快速且顫抖地輸入文字。
他甚至不能再多斟酌或多掃幾眼,就發送了出去。
甘燈抬著的手落下來,緊緊捏著那讓他過敏的光腦外殼,躺在地毯上,手邊就是燒焦的痕跡。
他失去血色的手指撫摸著那塊焦黑的凹痕,胸膛起伏。
太好了。太好了。
今天,她一定能嘻嘻哈哈地喝上一口酒,對吧。
這世界,也不是這么無可救藥,對吧。
宮理單獨坐在一輛越野車上,看著車隊在向前疾馳,直向那座在沙漠中游動的巨型移動城市而去。最前面那輛車的領隊似乎在緊急聯絡什么大人物。
她從一位藍頭巾藍袍女子手中接過棕色玻璃瓶,渴的受不了,大喝一口,嗆得直咳嗽“咳咳,沒有,挺好喝的。但我真的是想喝口水啊”
藍袍女人嚇得想要來安撫她,但又不太敢伸手。
宮理看了一眼瓶子,里頭似乎是某種紅酒,味道濃郁,有點熟悉,她可能在哪兒喝過是不是這地方的紅酒還挺有名的
但她頭疼得厲害,腦子里仿佛就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拼圖,她甚至還記得自己加入了方體,當了什么自由人干員,卻對很多回憶里的人與臉都有點混亂模糊。
眼前的沙漠反倒是很像她在末世生活的
宮理越想腦子越疼,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哀求聲,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痛苦的低叫聲。
她猛地轉過頭去,仿佛是宮理的疼痛傳導給了其他人,連她身旁另一輛車上的藍袍女子都有些受不了,試探性的開口道“請您,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些您的氣息”
宮理“啊”
氣息她雖然能嗅到這個藍袍女人身上的松果味道,甚至能感覺到但并不太能感覺到自己的味道。
宮理只是感覺到自己像是長跑之后那樣,渾身有些發熱,毛孔張開像是在幫她在炎熱的沙漠中散熱排汗一樣。
她努力平靜下來氣息,只是感覺自己體溫稍微降低下來,仿佛是心靜自然涼一樣。
藍袍女子大松一口氣,像是終于能呼吸了一樣,身后客艙里的其他人也都從鬼哭狼嚎中稍微掙脫清醒了幾分。
距離沙中的移動城市越近,宮理越是感覺它的龐大,無數沙丘像海浪湍流般被它下方的巨型槳板吞沒,但在兩側也有蜿蜒而上如同山路般的斜坡,以及較為低矮的平臺車庫,有其他的車隊正順著斜坡向上駕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