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靜靜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
宮理靠著櫥窗,背著手往外看去,這首歌中要把一切打碎的力量,那情緒超越技法的吉他聲,與眼前的風景絕配。
宮理能從音樂展廳內看到半球形天幕外的太空。
連接不斷的悶聲爆炸與鼓點交融,爆炸碎屑已經是天女散花,除了無數的保溫層、桁架、電線與管道碎片漂浮著,還有空間站內收集的虎頭標本、真皮沙發、巨幅畫作與噴著水的大理石噴泉在太空中漂浮著,整個空間站就像是被砸碎的樂高
無數被帶到這里私藏的瑰寶在音樂聲中灑向了黑暗的太空,成為了月球的小行星帶。
突然音樂聲與警報聲一同戛然而止,整個音樂展廳的黯淡下來,只有紅燈閃爍。
宮理“啊。斷電了嗎可惜沒聽完。”
獻天使的恐怕正在相互連通的空間站中橫掃四方,隨著它吞掉人類,它龐大的身軀也擊碎了管道與電路,引發了連鎖爆炸事故,造成了大面積的安保性斷電。
欒芊芊面對著那張布滿劃痕的破舊專輯,專輯封面上還有年輕時候的她,并不怎么漂亮,厚劉海,姿勢也毫不優雅,卻像是深埋在泥土下的根莖植物,灰撲撲的表皮下是實心的能給予人能量的糖和淀粉。
她發著呆,宮理沒有打擾她,直到二人的光腦同時亮了起來。
上頭是tec吐著舌頭的小惡魔頭像。
欒芊芊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道“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宮理猜測,在自己“死”的這段時間,或者是在她扮演西澤的這段時間,tec與欒芊芊共同制定了一個方案。
此刻,她們二人走到瀑布后方的墻壁處,那里有一條向下延伸的斜坡,斜坡前端跟墻壁融為一體的門朝兩側打開,門的裂縫處掉下簌簌的灰塵,似乎已經封鎖許久沒有打開過了。
門內先是一段如同修理通道般的金屬網格路,下方似乎有各種管道與線纜通向球形空間內部最深處,這條有些潮濕的內部道路中,只有應急燈亮著。
欒芊芊的鞋跟敲擊在道路上,跫音回蕩,她轉頭道“你猜盡頭是什么”
宮理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她輕聲道“是你想炸掉卻一直沒找到的地方,對吧。”
也就是元宇宙真正的服務器所在地。
欒芊芊背著手笑道“這一炸毀掉的不只是在空間站里生活的十幾萬人,還有元宇宙內想死而不得的靈魂。”
越走越到球形空間的深處,宮理只感覺到很冷,似乎是為了服務器散熱,這里的溫度極低
宮理也終于看到了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
像是布滿龍鱗般,那黑色球體的服務器上方有著不斷浮動的黑色方塊,黑球表面每一個方塊可以推出并縮回,也在這個過程中吐出一團散熱的白霧。
就像是無數靈魂在其中呼吸一般。
欒芊芊的多少死前還戴著外接腦機的友人、鄉鄰應該還在這服務器內放縱生活過;宮理看到的發電站旁邊成千上萬躺在那里接著腦機等死的人們;繆柳和她的父母,還有在元宇宙世界里想死不得的老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