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死,她不舍得失去生命的。
柏霽之道“下一步呢你要做什么”
平樹拎起幾個袋子“先去開她的車,把雨刮器給換了,把定期保養做了。馬上要雨季了,把她的衣服里容易發霉的都掛起來。然后大概會調查幾個地點,看能不能聯系上某個活在網絡里的家伙。”
平樹像是一個常年旅行的人,在規劃一場以年計算的遠門。
柏霽之那一瞬間有些震撼,他感覺到平樹那種安定的要一條路走下頭的決心。
平樹不介意自己后半輩子都耗在這件事上。
柏霽之突然后知后覺。
或許有人比他更愛她。
深夜的萬城,今日恰好是無云無霾的弦月,哪怕是經歷過重創,萬城也像個會自動生長的怪物一樣快速的恢復著傷口,燈紅酒綠依舊,霓虹姿彩不變。
只有弦月中黑暗的陰影里,如星一般閃耀的空間站,還在俯瞰著大片黑暗中數點明亮的地球。
柏霽之繞了一點遠路,去往下城區的市場,以前他不敢來的地方,現在倒是熟悉了許多。
他去往之前就看到過的一家賣祭祀與神龕的小店,買了一座不太高的可以放在矮桌上的龕臺。小時候,他們說暨香兒早就死了,他半信與不信之中,總是會在小小的神龕上放自己愛吃的東西,或者是點一炷香。
說是祭拜,更像是寄托,是對話的窗口。
只是抱著沉甸甸的龕臺回住處的時候,看著熟悉的街道,看著曾經亮起的窗口,他多少次爬到樓上不請自來的去找她,多少次他拿著飲料她拿著啤酒在陽臺上吹風。
他說著不哭,但在坐電梯的時候,看到被磨損的按鈕,想到她的指紋曾觸摸過,就有些忍不住了。
神龕就擺在早晨的太陽也能照到的地方,他不打算擺相片,不要搞得像她離開了一樣。他只是擺了幾罐啤酒,一盒肉脯,還有電子煙。
他下定決心,如果平樹能堅持,他也能一直相信著
柏霽之盤腿坐著,沒忍住眼眶發酸,拿起了那罐啤酒,打開易拉扣,朝他們常常吹風的陽臺走去。
夜幕之下,平樹從停車場附近拎了幾桶水來,正準備擦拭一下房車的后備箱與一些樓梯縫隙,擦到雨刮器的時候,忽然想起來更換之后他還沒有試過。
他走上房車去,啟動了車子的電源與發動機,坐在駕駛座上打開了雨刮器。
在雨刮器來回搖擺的時候,平樹忍不住有些發愣的看著夜空。多希望他們眼前沒有俊男靚女扭動的天幕廣告,而是星星與云,她在副駕駛座上半困不困的打著哈欠,他握著方向盤不斷向遠方駛去。
只是平樹突然看到視野中,夜空之上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在數公里之外,拿著啤酒瓶罐站在陽臺上的柏霽之也看到了,甚至是陽臺下路過的行人也抬起了頭。
人們已經不知道是先看到那些總第一時間彈窗的新聞,還是先抬起頭。
無數人都看到了那已經懸掛在太空中二十年或三十年之久的空間站上,炸開了一團火光。
而宮理也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