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宮理很快察覺到了幾件事。
這間門巨大的透明房間門或者說“囚籠”內,擺放著很多巨幅油畫,只是畫面全都被人用刀片劃破了,如同閑置一般仍在角落里。
宮理鼻尖也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她繞著大象走了走,本來以為血腥味是大象身上的傷痕導致的。宮理靠近了看一看,那些潰爛的傷口,一個個都是球形的剮傷,特別是下肢,簡直就像是被冰淇凌勺挖掉了一塊塊球形血肉
這明顯是希利爾的“置換”的超能力導致的傷痕。
難道,大象就是被希利爾控制的“救世主”
而當宮理走到大象另一邊,終于看清大象的畫筆所蘸取的“顏料盒”。
哪里有什么色彩,什么斑斕,所謂顏料盒正是宮理上次和林恩從城市搶來的青銅缶
此時內壁糊著厚厚的黑血,快要見底,半干粘稠的血液正在其中。
滴答。滴答。
宮理抬頭,從頭頂的風景如畫的窗戶中,從視野不能及的上方,似乎斷斷續續有濃膩血液滴落。像是林恩所在的那間門受刑室內,無數流血的圣徒們的血液匯聚、濃縮,數道傷口的血液化為一滴,穿過虛空,緩緩滴入了深淵下層。
而大象卷著那支掉漆的油畫筆,將筆沾入青銅缶中,筆尖吸飽了血液,用力甩在了畫布之上,用力涂抹著。
那黑紅色的血液漸漸在它的涂抹下,漸漸變化了顏色,融入了畫中。
宮理屏著呼吸,退遠十幾步,看著這張幾乎比大象還要高的油畫。
像是個意味不明的現代藝術品,看起來像是重度近視的人看到的影影綽綽的風景。畫面以棕黃色、紅色與白色為主,厚重的顏料幾乎層層涂抹到畫面凸起立體的地步
這畫的是什么
難道眼前的這個畫畫的大象,就是繪派的救世主,藝術家雕塑家與無數信徒崇拜的真神,新國最重要的教派信奉的“主”
大象佝僂著,像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揮動著鼻子,它甚至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疼痛的恐懼下驅動著自己“表演繪畫”。
林恩那么多血流淌下來,就是為了讓一個大象用鼻子畫畫用他知道這件事嗎
宮理猜他知道的。
所以他拋棄了繪派的信仰,但為了繼續給這畫作顏料,他依舊愿意受刑流血供養著。
這只大象被藏匿在深淵最下層,一定有它的特殊之處。
宮理謹慎起見,并沒有靠近大象,而是靠近了房間門透明墻壁上擺靠的那些被劃壞的油畫。這些繪畫也大多只有成團的色彩,隱約似乎能聯想到什么場景,但又畫的極為抽象。
只是隨著宮理位置的變化,畫面如同多維電影一樣,內容也在隨著視線而變化,甚至是那些筆觸都像是浮動在畫面中。
宮理有些好奇,將手指觸摸在了其中一張藍白色為主色調的油畫上。
但她沒有摸到任何筆觸,只看到象牙白的手指沒入了畫面中,就像是浸入水面一樣。
她手指能感受到那一端的寒風。
畫中有另外一個世界
宮理將整個手臂探進去,并沒有感受到風以外的危險,她心一橫,干脆整個人朝被劃破的油畫中走進去。
她眼前猛地一輛,暴風雪卷席了她的法袍與禮帽,宮理想要扶住帽子,卻沒來得及,帽子被暴風卷走。
她看著眼前,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