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人生意義,因為太愛自己,愛到怕自己毫無意義。想要虛無主義,承認無意義的同時也拒絕奉獻與從眾,說白了還是認為自己是重要的重要到如此看重自己不從眾的選擇。”
前排的人從音響中聽清他的話語,他們覺得身邊人有些聒噪,拼命說讓旁邊人小點聲,安靜像是浪潮一樣,以他為圓心擴散開來。人們渴望聽到這些批判之語,但若是它來的太快太符合期待,他們又迅速厭倦。而西澤主教像是張弛有度的將人們松綁又拽緊,要他們難以抵擋。
“越是自認特立獨行的人,越是來到我面前,想聽我用辛辣的言語刺激得你們渾身發麻,想讓我說幾句鞭辟入里的話語成為你們社交媒體的短文,然后怒噴其他人,遺世獨立。”
“還有這些問題。還有你們這些眼睛。真是自我意識過剩的人類,真是愛死了自己的人類啊。”西澤臉上顯露出了無聊與厭倦“多少人,一輩子只在巴掌大的屏幕里刷著別人的文字、看著迭代的廣告、看著別人加工過的愉快與苦難,就開始深省、思索。”
宮理其實此刻明白,她不論說什么,都會是風口浪尖。
那就先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與聚焦,讓他真正稍顯傳教的話語前,以行為與責罵,以嘲諷與挑釁引起足夠多的注意力。
她知道,這會兒恐怕是那些等直播等煩了的人,對他抱有嘲諷態度的人,還有那些漠不關心的人,早就在頭頂404的投影與熱門話題的推送下,開始關注她了。
多好笑,此刻還必然有一大批人群覺得“這雖然也罵了我,但我已經醒悟了,他肯定罵的是比我更討人厭的那些人”。
時機差不多了,一直亂噴是無法“固定粉絲群體”和“強化偶像崇拜”的,是時候該來一點放緩與指引了,能夠湊熱鬧來到這里的人,絕大部分都是很容易被情緒與浪潮裹挾的人。
“有些人說,在你這樣主的狂熱信徒眼里,人類就是螻蟻,就是行尸走肉不,你若選擇足夠愛自己,或足夠謙卑自低,都是接近主的路。但又有多少人愛自己到一直有著身而為人的高傲,能堅持一路自省與尋找,能抵御迷茫與誘惑又有多少人能夠謙卑到克制自己的得意,時時刻刻信賴主、聆聽主”
她此刻再說這些話語,場下再也沒有噓聲、嘲笑聲與議論聲,剛剛擴散的安靜像是某種強烈的共振,壓在每個人心頭。
宮理看著那些似乎微笑似乎含淚的眼睛,她太明白了,這樣操控情緒中,每個人在不太明白發生什么的時候,就進入了某種集體無意識狀態。
甚至包括蹲踞在商場高處一角的林恩,他并不是來保護宮理的,只是搜尋圣物的痕跡追蹤到此處,但宮理的話語就像是有某種魔力,讓他駐足聆聽,緊盯著靜止不動的人群中,唯一被燈光照亮的白袍身影。
他頭頂沒有圣光,只有霧霾的光污染;腳下沒有地毯,只有水洼積蓄的廣場。
林恩從頭盔的目縫里看著西澤的身影,有些怔愣。突然,有幾架無人機掠過廣場上空,打開了機身上的貨倉,無數薄薄的電子薄膜做成的海報傳單,就像是雪花一樣在廣場上方飄灑散落
不止是傳單,在圣獻天使大教堂正面的紅磚墻壁上,也有了西澤半身像的巨大投影。
“新圣子降臨”
“是寬容還是自省,是博愛還是狂熱”
“你如果一直迷茫,便是走錯了路路是窄的,門是小的,叩響獻派的門,看你是否是能在新圣子的鞭策下,走到小門前的人”
連林恩都意識到了,這些傳單似乎在直接挑釁希利爾對外的“圣子”傳言,甚至是打壓希利爾的講道與福音
而西澤主教似乎也沒有想到這些傳單,他抬起手來接過一張傳單,端詳片刻后發出了一聲冷笑。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氣息似乎出現在了廣場附近
林恩猛地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繁殖惡魔最經常出現在人群聚集、病毒營銷與重復刷屏的地域,難道現在繁殖惡魔也藏在了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