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站在修道院的皮卡車旁,有些頭疼地看著林恩。
她甚至感覺,林恩可能真的確實改變了穿著,他穿了一身輕薄便利一些的鎧甲,兩邊肩甲不對稱,還外面罩了一條風巾,腿腳只有正面的綁甲,他頭盔是那種完全擋臉的,宮理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她本來以為他如此沉默且冷淡,是因為見多了太多生死,但現在又覺得他可能有點沒常識
宮理雙手攥在一起“我是想扮演一位藝術收藏家,您這樣我還怎么扮演。您就沒有一套黑西裝或者運動服嗎您就沒去過城市里嗎”
頭盔里只有呼吸聲,宮理要不是聽到過他說話,幾乎覺得他是個啞巴。
宮理只好道“您要是執意不換衣服,那我絕對不會帶您去的。三天來,修道院的線人才說有了那個黑市頭子露面的消息,您回吧,我一個人去,我反正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宮理穿了一身黑色襯衫配西裝,為了遮擋義手還戴了一雙黑皮手套。老萍打扮成了兢兢業業的老秘書,穿著套裙襯衫,還背著包拿著光腦。
這一點顯然要求他監視宮理的要求相悖,林恩他在原地跟定住似的站了一會兒,忽然拽掉手臂下方的皮質束帶,脫掉肩甲,扔進了皮卡車后面的車廂中。
宮理看了一眼光腦“你坐到車廂后面去脫,我要來不及了。”
老萍看了宮理一眼,覺得林恩作為教廷騎士恐怕不太同意坐在貨廂車斗里,卻沒想到林恩一翻身就坐進了貨廂,一邊伸手脫掉了自己的的臂甲。
宮理坐上了車,能聽到后頭貨廂里他沉重的鎧甲掉在車底的聲音。老萍咋舌,低聲道“希利爾讓你們搭檔的意義是什么咱們是去調查,又不是去殺人,他幫不上什么忙的。”
前頭的司機在開車,宮理覺得他們小聲討論才真實,開口道“誰知道呢,恐怕是不放心我呢。希望別耽誤我做正事。”
宮理也垂下眼睛,她并沒有告訴甘燈自己要去見的“黑市頭子”是憑恕,更沒有跟平樹提前打任何招呼。
平樹雖然知道蛻皮計劃,但應該不知道西澤主教的臉,他未必會認出宮理來。如果把她當陌生人的話,不論是憑恕詐騙她、威脅她或者是閉門不見,都會顯得很真實。
司機一路往城內駕駛,直到停在了某個中間線人約見的不遠處的停車場,她下了車也往皮卡車貨廂看去。
林恩就坐在車廂中,他鎧甲都扔在旁邊,布甲也摘掉了,露出里面穿的麻布襯衫與長褲,十字架掛在胸口,光著腳。臉上卻戴著頭盔上摘下來的一部分,像是護眼或者面遮一樣,面遮上鐵環扣在后腦。
宮理看著他臉上的金屬面遮,和他線條剛毅的下頜。面遮上有十幾道豎條的細窄視窗,能依稀看到他睫毛在面遮后扇動。
他開口道“眼睛瞎了會麻煩。”
這話說得就像是他穿鎧甲,都是為了防止有人砍殺他一樣。
宮理本來想說這樣太顯眼了,就看到一位在自己眼窩處移植了像是燈泡般盛滿液體的碩大義眼的男人,肩胛骨上還有翅膀型鑲嵌燈條,正光腦通話著罵罵咧咧走過。
萬城里什么人都有,戴個面遮也不奇怪。但總之不能光腳吧。
宮理看到旁邊就有那種賣假貨的攤店,道“給他買套運動服吧,再買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