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利爾看著西澤,他指縫中露出了灰藍色的雙眸,滿是驚懼,又漸漸噙滿淚水,他口中低低吐出呢喃“父親、母親,不要將我拋下”
聽說西澤是孤兒院出身,但他一直在隱藏這一點。
希利爾看了他片刻,將油燈靠近了他的臉,道“閉上眼睛。”
西澤神父一時半會兒竟然閉不上眼睛,緩緩才合攏眼皮,肩膀顫抖著。
宮理聽到耳邊傳來希利爾搖鈴的聲音,她再次睜開眼,黑暗就像是猛地起身的那種暈眩般緩緩退去。她看到自己在一處混凝土的巨大深井內,就像是城市的超級排水管道,四周的燈管緩緩亮起來,燈向下延伸,如同豎直的隧道。
而她在井內的彭羅斯階梯上。
或者說是循環階梯,四個拐彎組成的正方形階梯,始終向下但卻永遠循環、走不到頭。是在三維空間內無法實現的數學悖論,卻因為某種視錯覺或超能力,實現在她腳下。
這個樓梯加在一起也就三十多階,她回過頭看,黑色窄門就在樓梯的起始處。
靠,她根本就在原地打轉。剛才是某種幻覺與考驗
看她恢復了原狀,希利爾才點點頭,他走到臺階某一處拐彎的平臺上,點了點那里的一個不起眼的座臺,透明電梯從頭頂降下來。
宮理忍不住道“真現代啊。”
希利爾一臉理所當然“真要是修建石階一路走下去,豈不是會累死。”
宮理禮貌的冷笑兩聲“我以為深淵會是石崖與嶙峋怪石,還有濕冷的地下河水。”
希利爾走入電梯,手并在身前“在最早建立修道院并發現深淵時,確實是那樣,至今我們也未曾探測到過深淵的底部。但總要與時俱進,這里作為圣物的收藏地,總要有匹配的設施。”
宮理也走入電梯,對他沒有好臉色“這是要我繼續查什么圣物的蹤跡我現在這個狀態,恐怕幫不了你什么。”
希利爾永遠掛著微笑“我是在歡迎你加入修道院的大家庭。你剛剛在問,說我找的那件圣物是否是一塊橡皮,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那股力量之強大,就像是”
希利爾蹙起秀氣的深金色眉毛,手指抵在唇前,忽然開口道“西澤主教,你之前在的城市,有見過三座男女的雕像嗎”
宮理立刻想要用太陽穴內的聯絡器問索引頁,但是那邊卻沒有回復,果然在深淵內隔絕了一切對外聯絡嗎
她含混道“不止是在我以前的城市,到處都是。最明顯的就是萬城的那三座巨大雕像。”
希利爾“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宮理搖頭。
希利爾“一樣,我也不知道。甚至在之前,我甚至沒有好奇心去查探他們的身份。但這些雕像修建的時間并不早,就在新國成立之后。您不覺得,像是一種冥冥的力量,將他們的痕跡徹底抹去嗎”
天吶。
宮理有種不好的預感。
繪里子,或者說ite,作為掌管著眾多收容物,出現又消失的神秘人物,至今手中還掌握著眾多收容物。
如果說教會想要得到更多的收容物,遲早都會意識到她的存在。
宮理心里驚濤駭浪,面上卻沉思道“是極其強大的能力者嗎那三個人如果能在南北各地都有雕像,顯然是傳播開來,竟然能這樣抹去嗎”
希利爾“我認為,這是圣物的力量。或許說某些圣物就有著這種能改變規則的力量。”
如果宮理不知道繪里子的那些事,肯定覺得這種想法只是猜測與閑聊,并不會像她此刻這般震驚。
希利爾到底知道了多少呢會不會教會擁有這么多的收容物,就是因為追查到了繪里子的線索
但他此刻還是搖搖頭“我不太信,如果圣物這么強大,世界會亂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