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發信息,桑絮會假裝沒看見。
桑絮喜歡躲她。
原本下定決心,跟裴思渡說完話就離開。聽到最后,桑絮被吸引住了。
她想知道,裴思渡還有哪些細節沒有與她講,被自己忽略的會是什么。
這就如同高手過招,讓人難以自拔。
事關店里的新劇本,她作為老板之一,自然是要上心的。
與其跟裴思渡站在這里說還浪費時間,不如蹭個車,一舉兩得。
今晚的裴思渡,讓她沒那么避之不及。
或許是她們下午配合默契,她佩服裴思渡的腦洞和邏輯推理,鮮少有人能與她旗鼓相當,讓她酣暢淋漓地沉浸在劇本里。
裴思渡今晚沒有說太多奇怪的話,這幾分鐘內,她絕口不提讓桑絮煩擾的“舊事”。
桑絮不由自主地,忽略她是自己要敬而遠之的上司,只想把她當成相識的人。
就像是夜里用火柴劃出的一簇火苗,明知道容易灼傷自己,卻還是擁著不忍風來熄。反倒自我安慰,這么點火光,燙到手也無所謂了。
“卻之不恭。”
桑絮聽到自己矯情做作的回應。
坐進車里,裴思渡不賣關子,“我們推理出來的第一個密室作案手法,有個很大的問題。你再仔細想一下,我們當時是不是從封憬給的線索里找到的關鍵詞,我們理所當然的順著她的話去推,但她的線索給的并不對。”
桑絮聽完陷入思量,車子從偏處匯入主干道,空氣里的燒烤味很快消失了。
裴思渡把車窗都關上,開了冷氣,車里的清涼和清香讓桑絮心里靜下。
“對”桑絮理清思路“那條線索是為了破密室案而強行給的線索,跟后面的劇情矛盾了。但我們進入下一階段后,拋了前面的信息,大家都沒察覺。”
裴思渡為她腦筋轉得快而高興“所以啊,如果有人心細,在后面提出質疑,豈不是影響游戲體驗。”
桑絮很重視“我回去就給封憬打電話。還有嗎”
裴思渡又說了兩個無關緊要的小細節,改起來不麻煩,但能讓劇本更嚴謹。
她是劇本殺的新手,但是在智商比拼界,一定是長期的霸主。
桑絮被她秀到了。
難得開玩笑“我怎么覺得你今晚就是來跟我得瑟我玩劇本殺的本事不如你呢。”
裴思渡又笑,打著方向盤,專注地盯著路況“謝謝桑小姐為我安排一個聽上去還算體面的理由。”
言下之意,她的初衷并不體面。
桑絮突然不接話了,做起啞巴,安靜地看夜景。
快到她家時,裴思渡發問“明天開會的內容,你覺得有哪些”
談到工作,桑絮一陣頭疼,只好說了幾個必要流程。
裴思渡毫不客氣地點評她偷懶,她也不反駁,坦然地暴露咸魚態度。
裴思渡以閑聊的口吻說“我像你這么大年紀的時候,沒這份佛系,過分拼命了。”
“所以你現在官大啊。”桑絮第一次聽裴思渡說過去的事情,心情更加放松,順口就問“你比我年長很多嗎”
什么叫“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這說法也太老一輩了,桑絮只在她爸媽嘴里聽過。
“猜猜。”裴思渡挑了下眉。
桑絮想事情喜歡往壞了想,一口咬定“四十。”
裴思渡的臉上剎時被沒收所有笑意,僵硬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上次送桑絮回來時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