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像河水般蔓延,澆灌初夏,回顧驚覺擦肩而逝的春天意濃卻在短暫地進行過渡。承了凜冬的空凈與料峭,又作七八月的秾艷鋪墊。
五月末,太陽光愈演愈烈,城市溫度漸高。厚重衣衫褪去,藏了半年的肌膚重見天日,躁動和絢爛被寫成新主題詞。
正逢周末,名叫“十七重”的劇本殺店內喧嘩聲此起彼伏。
某位男玩家從冰柜拿了瓶冰紅茶,掃碼付款時,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問前臺“那邊那個美女,是你們這的玩家,還是工作人員”
前臺的溪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中長的黑發垂在肩上,將香腮襯出雪色,雙眸瀲滟透徹,眨眼間又朦朧在霧里。穿了件休閑風的寶藍色寬大t恤,灰色運動短褲。
正倚在公共區域的圓桌邊,手里握著冰可樂的易拉罐,與店主封憬談笑。
溪溪見怪不怪地收回目光。
只有常來打本的客人才認識桑絮,這家劇本殺店的合伙人之一。
桑老板只出錢不出力,平時不管門店經營,偶爾過來捧個人場。
回回她來,都有客人要她的聯系方式,桃花旺得人嫉妒。但從沒看桑老板搭理過,除了封憬,她對誰都淡淡的,客氣但不親近。
周末來店里打本的客人多,早兩日已經預約,座無虛席。店里現在剩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客人還沒到。
他們昨天在群里要求,幫忙找個老玩家一起玩。
七人的劇本,他們只湊齊六人。
他們要打的本,桑絮剛好沒玩過,勉強答應加入其中。
她不大愿意跟陌生人打本,但客人里有她的舊識,關系雖一般,也不好駁了面子。
約定時間到來前,一行六人前后腳進了店,店長封憬當即過去招呼,幾句話將他們逗得哈哈大笑。
這是封憬的特有本事,大學至今,桑絮旁觀了六年,也沒能學明白。
她的舊識是個在讀大二的學生,叫裴思然,跟她的同學算是老顧客。
隊伍里有兩人戴著口罩,桑絮沒在意。
她們店在裝修上沒省過經費,店內六間不同主題的房間,隨手一拍就是能吸引新客人的宣傳圖。d從隔壁市高薪聘請來,無論在劇情演繹、節奏把握還是情感表達方面,都非常專業。
回頭客多正常。
封憬彎著眼睛笑,指指桑絮“我朋友,陪你們一起玩,我拉她進小群了。”
裴思然舉手,神采奕奕“知道,我認識。”
三個男生眼睛微亮,開朗話多的那個起哄,“是美女哎今天這趟賺了。”
桑絮淡笑著敷衍過去,連個眼神都不愿多給。
到房間入座,贈送的酸梅汁端上來,裴思然興沖沖地跟她聊“桑老師,我來三回都碰不著你一次,今天難得有機會跟你玩。”
桌對面話多的那個男生感興趣“裴思然,你為什么喊人家老師”
桑絮百無聊賴,低頭撫弄桌布上的刺繡,自嘲回了句“這不正常嗎,現在哪行哪業不喊老師。”
裴思然笑點低,因她的話又笑了會,才跟人解釋“我中考前請了家教,就是桑老師啦,輔導功課很厲害的。后來沒了聯系,前不久來店里才遇見,太有緣了。是吧,姐”
桑絮聞言朝她身邊看去,才注意到一直在回訊息的女人,不知什么時候摘了口罩。
風情的長卷發梳在一邊,素凈的棉灰長裙,搭著恰到好處的淡妝。
那女人抬頭,從忙碌中抽身,含笑看向桑絮,“你好。”
桑絮微怔,目光凝在她臉上,瞬間想起這號人物。
裴思然的堂姐,輔導期間見過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