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坐在她面前,神情悲憫的女子卻用一種教育的口吻告訴她要忍耐,要順從。
“你是官家的女兒,是皇室的公主,既已天下養,便該做出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來,不能再由著性子瞎胡鬧。駙馬是很好的人,他已經很寬容你了,你要珍惜啊”
福康淚眼朦朧的看著面前的女人,然后她忽然站起身來,指著她說“不對”
“什么不對”女人愕然。
“你不是我的孃孃、我的孃孃絕對不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孃孃喜歡她,關愛她,心疼她,處處為她著想。是絕對不可能看著自己被人欺辱,然后還能堂而皇之的說出,你要寬容忍讓之類的話語,所以眼前這個女子,絕對絕對不是自己的孃孃。
話音一落,眼前的情景,如同鏡子般碎裂開來。
“啊”隨著一聲嗚咽的慘叫,福康陡然睜開雙眼,她神情驚恐,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把人弄醒的宋襄見狀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他對著妻子說道“別怕,別怕,你是夢魘著了。”福康怔怔的看著宋襄,數秒之后,眼淚小溪一樣的滑落下來,她一頭扎在丈夫的懷里,什么都不說就是一個勁兒的哭,一個勁兒的哭。
宋襄有些愕然地輕輕哄拍著妻子的肩頭,笑問道“是什么夢啊,竟把我勇敢的公主殿下嚇成這樣。”
福康哭著說道“是一個超級超級超級可怕的夢。”
因為這個“噩夢”實在是太過于真實了,真實到福康以為自己好像真的經歷過一般,于是為了緩解內心深處那無可言說的惶恐壓力,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她就直接就殺進了福寧宮。事實上當她沒頭沒腦闖進來的時候,曹恩英正在批閱奏章。
大殿內,除了她之外,一左一右還有兩個女子正俯案而書。
左邊的是素有才女之稱的嬪妃馮氏,右邊的則是位臉生的女官。
不,也不能說是完全不認識,福康津了津自己的鼻子,心里知道這一個應該就是最近十分出名的那個叫做董青羽的女官。這女子很是了不得,現在宮中已隱隱有傳言說她是大宋朝的“上官婉兒。”
哼
即便她是上官婉兒,我的孃孃也絕對不會是武則天。
懷揣著這種自信,福康眼圈倏地一紅,噼里啪啦開始往下掉起眼淚來。
曹恩英“”
有點傻眼,并且第一反應是夫妻吵架了
一炷香后,當曹恩英斷斷續續的從某人的嗚咽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尾后,臉上慢慢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嗚嗚,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曹恩英看著俯在自己膝頭哭的像是只鵪鶉的福康,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都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怎么一場夢,還能怕成這樣。”
“因為太像是真的了嘛,在那個夢里,我居然嫁給李瑋那個窩囊廢。”
“喂喂喂,不帶搞人身攻擊的啊”曹恩英一臉無語的拽了拽她的耳朵“人家可是你表叔,而且怎么就窩囊了呢,最近幾年瑋郎君在畫壇上可是名聲鵲起的狠,再說,人家跟自己的娘子恩恩愛愛,不知有多么幸福呢”
福康一聽這話,整個人卻似乎突然解放了般,瞬間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只聽她喃喃說道“說的也是,我們兩個怎么能成呢”李瑋有王姐姐,自己有宋襄,他們的婚姻生活都非常的愉快,所以
“果然是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