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長袖一甩,冷靜想到幸好吾之兄長都在鄉下種田。
外面是冰天雪地,正陽宮中卻是溫暖如春。
趙禎從朝上下來,先去華文殿接了太子和昭王殿下放學,然后父子三個乘坐轎捻,一路來到了曹恩英這。他們進來的時候,炕桌上已經架好了燒的滾燙的雙耳銅鍋。太子殿下見狀眼睛微微一亮,高興地說道“今兒吃涮鍋嗎”
“嗯”曹恩笑著嗔了聲“還不快去洗手。”
趁著這邊正在說話,那邊的趙禎已經從炕上一把撈起了自己胖墩墩的小閨女,珍珠也很喜歡父親,立刻親昵的蹭著他的脖子,趙禎見狀眼中劃過一抹笑意,然而嘴上卻對不遠處的曹恩英抱怨起來“不都跟你說過嘛,以后不要給孩子穿這種顏色的衣裳。”
大紅色的小花襖,穿在別的小孩子身上是可愛,穿在她身上,顯得更村了好嗎
“這可不能怨我,你閨女就喜歡這種大紅大綠的色兒,不給穿都不高興。”
夫妻兩個說話間盡量不提黑這個字,珍珠現在對這個可敏感了,誰說跟誰急。
抱完了閨女,又抱了抱小兒子。一家六口人就坐在一起準備吃飯了,銅鍋是鴛鴦的樣式一半辣一半不辣,曹恩英和鈺兒喜歡吃辣的,剩下那對父子則是清湯底鍋擁護者,至于兩個小的,牙都沒長齊,自然只能吃點糊糊,喝點骨頭湯什么的。
在正陽宮吃飯從來都沒有什么食不言的規矩,所以曹恩英很自然的就跟趙禎說起話來“滔滔來信了,一是向咱們問安,二一個,她想把趙頊送回京城讀書。”
“好啊。”趙禎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很欣慰的神情,他說“朕記得宗實的長子比煊兒要大上幾歲吧,正好,可以進文華殿給煊兒作個伴讀。”自從接二連三的有了兒子后,趙禎對趙宗實早就芥蒂全無了,甚至隱隱地還有一種虧欠的感覺。特別是這些年趙宗實老老實實、勤勤懇懇地沉浸于水稻改良技術后,這種虧欠的感覺就似乎更多。
那邊正在涮肉的太子殿下聞言立刻抬起頭來,連著追問了好幾句,顯然一副很有興趣很期待的樣子,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宮里孩子不多,他又正是渴望小伙伴的年齡,不過此時的太子殿下明顯沒有看到,身邊的昭王殿下正抬起眼睛幽幽地看著他,那視線里滿滿的都是你這個叛徒。
有了新哥哥,就不要舊弟弟了
必須吃醋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的,就又到了一年的年底。前朝依然為軍改的事情忙的熱鬧,而就在這時,單州團練使劉永年上奏稱遼國派人在宋朝領土內砍伐木材,長達十余里,疑有不軌之心此消息一出立刻就引起了趙禎的警覺。因為大敗西夏,整個朝廷現在正處于一種比較“亢奮”的狀態中所以當大家知道遼國的挑釁后,一改以前能忍則忍的原則,立刻跳起腳來,嚷嚷著要干它丫的。
趙禎顯然有些猶豫。然而,曹恩英卻告訴他,說遼國這個時候做出這種事情,大概率是對咱們進行試探,應以警告為主,威攝為輔。至于出兵,暫時還沒這個必要,現在可是隆冬時節,朝廷又剛對西夏用完兵,開戰的幾率太低。
趙禎采納了曹恩英的意見,他很快下達了命令,一邊指使邊軍加強戒備,一邊派人到遼國砍伐的木材堆里放火,焚毀了幾乎全部的木材,遼國大怒,派使者進汴京強烈要求宋廷捉拿縱火犯,然而宋廷卻表示,樹木是長在我國領土境內,我們想燒就燒與爾何干氣的遼使是啞口無言,最后只能灰溜溜的離開。注1
遼人素來猖狂,難得吃癟,這讓趙禎的心情在很長一段時間都非常的美好。然而看見此副情景的煊兒卻十分的不以為然,他對母親說道“總有一天,兒臣要踏平遼夏,讓我大宋再不受外人欺辱。”
小小的少年眉宇間全都是堅毅之色。
曹恩英聞言一笑“我兒是要學漢武”
“有何不可”漢武帝縱然窮兵默武了些,但卻也是響當當的一條漢子,他在世的時候,整個大漢誰敢來欺,不服,揍的你服理想這么狂野嗎曹恩英微微挑了一下眉頭,要知道趙禎可是一直立志要把自己兒子往仁君和圣君上培養的。不過如今看來,這片心意,怕是要白費了。
“武帝文能治國,武能經邦,你啊,還有的學呢”抬起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曹恩英微微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