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進宮的劉群芳內心深處有一種極隱秘的興奮。
她跟著母親,隨著人流,來到了福寧宮。
參拜,叩見,叫起,獻禮,賜座。
等到一切繁復的程序都結束之后,劉群芳立刻抬起腦袋,視線如同刀子一般看向了主位上的帝后二人。首先是皇后她一身華美端重之鳳袍高高坐于中宮寶座之上,面帶微笑,精神狀態似乎極好然而這樣長時間的坐立她卻始終沒有將身體搖晃過一下,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想來皇后已經癱瘓之事,絕對是作不了假的。
真是活該心里輕輕哼了一聲后,劉群芳又看向了官家。
五十歲的趙禎,雖然早就過了風華正茂的年齡,但是他生來便有著一副十分文雅的面孔,即便是上了年歲,但看起來依然是風度翩翩,氣質斐然,更何況他還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利的男人。帝王的光環,讓他看起來是那樣的光芒四射。
劉群芳羞澀的垂下眼睛,她覺得,這汴京城大約沒有哪個男人能比的上他了。
我是劉家最尊貴的女兒,理所當然的要嫁給這世間最尊貴的男人。
原先是生不逢時錯失機會,但是現在,皇后殘了,大宋怎么可能會要一個廢人做皇后呢
所以在劉群芳看來,曹恩英被廢,簡直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那么,她如果被廢了,誰會成為繼后
劉群芳覺得美貌如自己,才華如自己,尊貴如自己,就應該是當仁不讓的唯一人選。
她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于是當天晚上回家之后,劉群芳就來到父親的書房,把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的和盤托出了。劉父聽了這些話后,很是大吃了一驚。但可疑的是,他卻并沒有立刻斥責女兒的不著調,反而露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與劉群芳不同,劉父可是經歷過劉家最煊赫輝煌的時代那個時候太后劉娥坐鎮朝堂說一不二,他們劉家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可是現在說一句天上地下也并不為過。
劉父其實一直都十分渴望重振劉家的門楣,但奈何自己本事不濟,家中子嗣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是今天,女兒卻提出了一個看似荒唐,但仔細想來卻似乎也有著幾分可行的提議。
“當年姑祖母能做到的事情,女兒如今為何就不能做到”劉群芳振振有詞地說道“爹爹,只要芳兒坐上了皇后的寶座,我劉家就又可以恢復到往日的榮光,爹爹日后走出去,便也是堂堂的國丈大人,看有誰還敢奚落”
劉父聞言果然大是動心,只是
“當今皇后出身名門,素有賢名,無論是朝上大夫還是普通的民間百姓都對其十分推崇,況且她這次之所以會突然癱瘓也是因為冒險為陛下生子的關系,陛下這個時候恐怕愧疚和心疼都來不及,如何能夠答應廢后”最重要的是,她可還有太子呢
“今時不同往日,她就算本錢再雄厚,如今也不過是個廢人。”劉群芳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堂堂大宋怎么能讓一個癱子成為國母,況且若是那曹氏真如傳聞中的一般賢良,此時更應該主動退位讓賢才是呢”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保證,官家會讓你上位啊”
“這就需要爹爹你來努力了”劉群芳理所當然地說道“誘哄,串聯,許諾,什么手段盡可以使出。只要能聚集起人力,讓他們串聯起來,逼官家廢后,保舉我來上位。”
“這”
“爹爹,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況且您忘了女兒幼時被高僧批過的那道命格了。”
劉父喃喃自語道“一任群芳妒”。
“是啦。”劉群芳美目流轉,笑容嬌美地說道“這世間女子只有皇后才能稱的是上是百花之王所以,這個位置舍我其誰呢”此時此刻的曹恩英并不知道,一個狂妄的少女,已經膨脹到要對自己取而代之了,若是她知道的話大約也會樂不可支吧,畢竟宮中寂寞,她也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這樣有趣的笑話了。
滿月宴之后,龍鳳胎繼續茁壯成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