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放下手中執筆,開口問道“皇后是在今日發動吧”
“是。”有同僚回答道“聽說是欽天監給算的日子,上上等的黃道吉時。”
再是上等的吉日吉時,對于皇后來說也是存了巨大風險的。
韓琦長嘆一聲。
其實他始終不明白像曹恩英這樣聰明的人,為何愿意冒著如此巨險,選擇生下這一對孩子。沒有道理啊付出和收獲完全不成正比。實在不像那個女人素日里的行事風格。想到此處,韓琦沉下臉來,心中滿滿的都是不愉以及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那一絲絲的焦躁之感。
無論它人如何是想,產房中的曹恩英卻還在繼續分娩著。
她現在也算是極有經驗的了,知道什么時候該用力什么時候該省力,連呼吸都調整的非常好但奈何,生一個跟生兩個,的確是有著致命的區別,肚子里的小家伙受到強烈的擠壓,已經開始爭先恐后的想要出來了,然而他們相互爭執的結果就是,卡在一起,母體遲遲不能把他們分娩來。
整整一個時辰后,曹恩英越加疲憊,黃太醫看著不好,果斷的走上前開始嘗試施針。不知是不是這一套操作手法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肚子里的兩個小混蛋終于分出了勝負。終于在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一個孩子順利的從雙腿之間滑了出來。
曹恩英在朦朧之間聽到有人大喊“生出來了、生出來了,是位皇子”
遲遲不能達標的ki終于完成了一半,曹恩英頓時精神大震,身邊的琥珀見狀立刻眼疾手快地端來一碗參湯,二話不說的就給自家主子灌了下去。
干得好
被汗水浸的濕濕的曹恩英躺在床上使勁的喘了幾口氣,覺得身上又有了一些力氣。
于是她聲音嘶啞地說道“繼續。”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三而竭,她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把另一半ki徹底拿下。好似無窮無盡的綿綿劇痛再次襲來,曹恩英艱難分娩著。
第一個孩子被抱出來的時候,趙禎的內心頓時充滿了一種巨大的幸福之感,他幾乎是顫抖地伸出手抱過了自己的小兒子,初生的小嬰兒咿咿呀呀滿是不安的躺在銀色的襁褓中。
看起來丑丑的樣子。
趙禎濕潤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雖然不是足月生出來的,但孩子看起來還是非常健康的,上手一抱就知道,最起碼也得有五六斤重,這已經是一個十分健壯的嬰兒的體重了。怨不得阿英的肚子會大成那樣,若是第二個也如這個一般,那著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辛苦。
就在趙禎又是歡喜又是憂心的繼續等待時,忽然地,產房的大門又被人從里面打開了,琥珀一臉慘白的沖了出來,趙禎見狀心里頓時一個哆嗦,果然,對方張開就道“官家,娘娘、娘娘。她她大出血了。”
趙禎聞言眼前頓時漆黑一片,他重重地搖晃起身體,還是一旁的張茂則見事不好,立刻與幾個內官沖上來將人給扶住了。
數息之后,趙禎把孩子交給張茂則,并揮開面前攔著自己的人,風馳電掣般的沖進了產房。
此時此刻,這里果然已經亂成了一片。
其實在皇后平安生下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大家心里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氣的,然而不成想,事情說變就變。皇后的第二胎竟然有了難產的跡象。
趙禎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曹恩英一副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樣子,頓時,往日里的那些畫面,像是走馬觀花版的在眼前浮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