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趙禎很是荒唐過一段時間,他納了許多女子進宮每天晚上過著夜夜笙歌的日子,景氏就是那個時候被選進宮的,然而,她這個人模樣和才情都不算出眾只“幸運”的得過了一夕恩寵,然后就像是她自己所說那樣被趙禎給遺忘在腦后了。說實說后宮里像她這樣的女子,絕不止一個,然而敢出軌,并且還付出行動的,卻唯有她一個。
“淚盡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曹恩英嘴里吟唱著白居易的宮詞然而目光卻冷冷地看著一臉決然的景氏,她說道“后宮女子若是不得圣寵,免不了一生孤寂,古來皆是如此,這一點,你當年選擇進宮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啊”
果然,曹恩英的話語讓景氏的臉色瞬間大變起來。
“你父親不過是區區末流散官,然而自你入宮后,他便順勢恩蔭成為了一縣之令,你的兄長也入了國子監讀書,甚至你的兩個妹妹也都嫁了不錯的人家。”曹恩英淡淡說道“甘蔗沒有兩頭甜,你的家族受到了皇恩浩蕩,你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在后宮中,恪守住一個嬪妃的本分。”
景氏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她一改剛才的決然,整個人變得軟弱起來,聲音急促地哀求道“皇后娘娘慈悲,此事皆是我一人之過,與家族無關,求皇后娘娘開恩,不要遷怒于他們,皇后娘娘,景珍求求您了。”
曹恩英認真的看著她,良久之后,淡淡說道“好,本宮答應你,不牽連你的家族。”
景氏聞言面色驟然一亮,然而
“但你,本宮卻不能放過,鴆酒還是白綾,自己選一個吧”
景氏聞言面色頓時灰白一片,但她自己也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不皇后娘娘,是她勾引的我,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主動勾引的我。”被五花大綁的另一只野鴛鴦,發出了涕淚橫流的哭聲,他不停哇哇大叫著,企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在景氏的身上,好像對方就是一只騷透了的野狐貍,而自己則是被迷惑的無辜者。
景氏萬念俱灰的看著自己心愛的情郎,最終她慘笑一聲,扭過頭對曹恩英木然說道“皇后娘娘,我選鴆酒。”
曹恩英準許了。
兩人被帶了下去,一刻鐘后,康如海來報,景氏已服毒身亡。至于另外一個,曹恩英自然更加不會放過,等待他的必將是一番殘忍的酷刑和命中注定的死亡。
趙禎比預想中睡的更加悠長,足足一天一夜,方才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入目的是趴在床頭緊緊握著自己一只手的長子。小家伙已經睡著了,但白嫩的臉上卻隱隱有著斑斑淚痕,看起來好不可憐的樣子。
曹恩英說“他非要在這里守著,怎么勸都不行。”
趙禎聞言眼眶一熱,心中卻生出無限溫暖之感。
“朕嚇壞他了吧”
何止是他,還有我啊。
曹恩英握了握拳頭,終是忍不住地開口責怪起來“早就跟你說過不要熬夜,不要熬夜,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你知不知道這次有多危險,太醫說了你這是心梗的前兆”耳邊聽著女人嘮嘮叨叨的埋怨之聲,然而,趙禎多日陰霾的心情卻忽然變得有些好轉起來。他想著雖然阿英已經不愿意再給自己生孩子了,但是但是,她還是會為自己的病情而感到憂心忡忡,所以心里應該,還是有朕的吧
趙禎病了需要休養,朝政之事,自然就落在了曹恩英的身上。不過對此,她大都已經駕輕就熟,批奏章批的那叫一個得心應手,便是極度苛責的中書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來。至于景氏與那奸夫的處理后續,曹恩英也尋了個合適時機告訴給了趙禎。
不料想這個家伙在知道這對奸夫淫婦已經雙雙斃命的時候,居然還發出了一聲悵然的嘆息。曹恩英聽了之后,當場就斜著眼睛,沒好氣地問道“怎地,難道你還舍不得了”
趙禎一臉苦笑地說道“哪里是舍不得,只是仔細想想,朕也有對不住她們的地方。”
曹恩英聽了這話,心中霎時一軟。
“官家別怪我心狠。”她低聲說道“宮里宮外這么多雙眼睛都在看著,若不處死,后患無窮。”
“朕明白。”趙禎溫聲說道“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不過到底是感懷于此事,數月之后,經皇后娘娘批準,宮里面一次性放出了五百六十位宮人不是白白放出去的,這些宮人每個人都得到了一筆豐厚的“退休金”日后無論是自謀生路還是投奔親戚都不至于沒有著落,而這些人里面甚至還有一些低級的嬪妃,只是數量不多,只二、三人罷了,其余的,都沒有愿意主動出宮的。這世上,有景氏這種為情所迷之人,也有寧愿孤守一生,也要換得家人榮華富貴的,兩者之間說不上誰對誰錯,全在各人選擇罷了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先說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