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平推薦的拉面店確實不錯,因為店里人不多,老板甚至還能根據重云提出的口味需求,為他特制了碗涼面。
雖說店面大開著空調,但當那碗涼面端上來時,坐在對面的吉野順平仍能感覺到里面透著的寒意。看著里面清晰可見的眾多冰塊,順平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然而他對面的少年方士看上去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如同對這寒意熟視無睹地拿起筷子。
等用完了午飯,見順平仍是一副心事滿滿的樣子,重云想了想,干脆提議先去附近轉轉。
在他們吃飯的這段時間里,外面的雨小了許多,烏云也逐漸散去看樣子下午就應該能放晴了。
在方士瞇著眼觀察云層的時候,從他身邊傳來同伴怯弱的問聲
“那個,重云”
“咒術師,平時都會做些什么”
“誒唔”
重云畢竟不算這個世界正統的咒術師,此前他也從未接觸過除往生堂以外的“同行”。
被觸及知識盲區的少年方士猶豫了下,謹慎開口,
“應該是祓除詛咒,解決些常人無法理解的靈異事件吧。”
“這樣啊。”
如果說是作為回應,對面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強。重云困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嗎”
莫非他說錯了什么
“沒有,只是我發現是我自己想問的不夠直率。”
順平握著傘柄的手一點點收緊,“我能換個問法嗎咒術師的人生,會和普通人不一樣嗎”
“”
重云望向身邊似乎陷入什么糟糕回憶的順平,那雙與常人有異的豎眸剔透如冰。
系統,我想再次確認下,吉野順平現在是咒術師嗎
檢測中
不是。
“誒順平為什么突然想到這些”
剛剛還薄涼如深潭的雙眸瞬間重歸為清池,方士嘴角上揚,露出了善意的笑容,仿佛只是單純不解為何少年要如此發問。
明明是夏日,順平卻無端感到一股冷意,不過他沒有多想,只是將其歸結于雨中的涼風,
“我,我只是問問而已不必在意。”
“在我看來,無論是咒術師還是方士,都只是一個職業罷了,跟運動員或者白領其實沒什么區別唔,非要說的話就是工作有點危險吧”
在重云的有意引導下,兩人的話題從咒術師一路拐到這個世界那些經典電影上。云消雨霽,太陽初露,兩位少年順著河道,邊散步邊談天說地,一路氛圍融洽。
大概是因為聊到了喜歡的電影,順平說到興頭,沒過大腦地說了句,
“那不然來我家吧,我房間里有這個系列的影碟。”
話說出口他才反應過來,瞬間表情凝滯,語氣又再次小心翼翼了起來,“抱歉,我,我的意思是”
“好啊,我還沒看過這部片子呢。”
像是對于他突然的反常恍若未覺,重云點了點頭,“不過,我住的旅館今天早上就退房了”
“如果方便的話,能收留我一晚嗎”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若是長期生活在不幸和苦難之中,往往早已麻木,也就無所謂自己的生活悲慘與否了。
當突然得到來自外界的善意時,往往第一反應是猶疑和畏懼,以及不可掩蓋的自卑與自棄。
然而,若是對方不僅對自己的懦弱熟視無睹,還恰到好處地展示出處于相同境遇的弱勢
順平的眼睛一點點亮起,就像是砸入石子的春湖他的眼睛如本人一樣,是溫柔又怯弱的草綠色。
“嗯,沒問題”
就會得到歸屬與安全感。
“哦哦,看到了,那個人在前面。”
扒在伊地知車座上的虎杖探著頭看向前方正說笑著的黑發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