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貝勒問“我們不實行票號改革壓住這股資本的勢頭”
“小臣猜測,這已經是必須有的時候了。我們大清不發展,西洋人會發展,他們發展了,禍害自己百姓,更會來禍害大清百姓。下官聽出海的人說了一個故事,四爺和八爺聽了,可能更明白。”
“八十年前,號稱海上馬車夫的荷蘭帝國,一種叫chider的郁金香品種單株,從10兩銀子賣到了1600兩銀子,可是,郁金香的價格還是繼續上漲,左手買一顆郁金香,右手賣出去,就是大錢。農人、匠人、小作坊主們拿出積攢的銀子舉國上下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第二年,一株稀有品種的郁金香5800兩銀子的價格售出,而這種生意并不創造財富,只是轉移財富,一朝崩潰,成千上萬的老百姓在這個萬劫不復中傾家蕩產。這就是一場票號商人陰謀,吸光一個城市的血,他們去另外一個城市。”
“而且臣也擔心,一旦票號開始,再想抄家貪官奸商就難了。”
以為抄家是法寶的四貝勒眉頭緊皺,一張臉黑沉沉的嚇人。八貝勒怒道“這就是一個怪物”
許嘉俊嘆息錢財的誕生之初,就是怪物。只是現在,張大了血盆大口,要成長起來罷了。
艙房里一時氣氛死寂,八貝勒心里頭更煩躁,站起來想去窗邊看看海,一動,左手的長袖里露出來一截繩子,繩子的另一頭連著四貝勒的右手,這繩子看不清材質,通體如玉瑩潤,拴著兩個人打著死結還上著小金鎖,八貝勒一看到這繩子,心里頭更煩悶。
“許大人,汗阿瑪什么時候給我們解開繩子”八貝勒眼珠子都紅了,白玉的面孔也氣紅了。
許嘉俊一愣,隨即苦笑“八爺,小臣還以為小臣也不知道。不過八爺請放心,回去北京后,一定會解開的。”
八貝勒因為他的停頓,運氣運氣,還是氣不過。
說起來這繩子,還是瀟灑拿出來的物事,也是瀟灑給皇上出的主意。只皇上說這是他老人家的主意。
從船隊出發,四貝勒和八貝勒在船上,那是怎么都不習慣。他們兩個都是旱鴨子,喜歡園林,但完全不適應船上生活。四貝勒還好,可能是在外辦差習慣了,面對各地方食物都是吃嘛嘛香,船上又沒有公務要辦,整天悠哉哉的彈琴看書畫畫兒,跟度假似得,身體很快養出來,但是八貝勒明明身體素質比四貝勒好,暈船,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八貝勒的心情就很不好,看誰都不順眼,偏偏還要在人前裝著人設,難受的他別提了,唯一能要他發泄一二的,就是四貝勒,親兄弟知根知底嘛。
可是時間久了,四貝勒也煩了他。
有一天八貝勒吐糟“你在黃河上耍威風殺了一通,痛快了,你知道我們在北京多難嗎那么多的折子彈劾你的,還要緊急派人去接替上任”
四貝勒火了“我要養著他們,好言好語地供著”
八貝勒也火了“我們就是皇子阿哥,辦事也要官員們辦。你殺了這一批,換了新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凡事都講究做人”
“我不做人我一個頂天立地的皇子阿哥,我殺幾天貪官就不做人了我還偏要多殺幾個,有本事他們都不怕死,都去貪”
“你你”八貝勒氣得一張臉鐵青,告訴自己這是四哥硬是忍住氣,勸說道“弟弟知道四哥一心為民為大清,弟弟做的事情難道不是為了民和大清不聚攏士紳的心,我們的政令怎么下達你能和每一個老百姓去解釋一道政令嗎”
四貝勒冷笑“八弟,既然今兒話頭說道這里,我也告訴你一件事。我和十三弟從黃河回來的路上,遇到大雨,被堵在一個縣里,那個縣,有一個士紳,花錢買的六品官兒,本來應該是虛官,若有能力有實權就罷了,可是那個縣的縣令也聽他的,你知道為什么,因為他是老九的門人”
“他在縣里和臨縣買小丫頭,訓練成揚州瘦馬,到處送人拉關系。老九送給那些生意客戶的美人兒,就是他送的。這事,我看不慣,但也成風氣,本也不打算管。可他這個人,妻妾成群,家里的宅子修建的比宮里還豪奢,偏偏喜歡搶人婦。”四貝勒目光冷如電,語氣森冷,“他自豪自己是梟雄,類比曹操,就喜歡搶來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家因為他家破人亡女子受了辱,不被人知道就罷了,被人知道了,有被休的,有投河的,極少有堅持活著的。去告狀,縣令都聽他的,自己先被打二十板子打成殘廢”
“不可能”八貝勒聽得目齜眼裂。
“我一開始也認為不可能”四貝勒不容他逃避,“我相信老九不是那樣的人,他不知道這個事情。可他下面的人打著他的旗號,拿出來他送的一些禮物裝權利,縣令敢和九阿哥去求證縣令巴不得借著機會巴結投靠,順便搭上九阿哥的門頭”
八貝勒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失去精神氣。
八貝勒從來都認為,他做的事情很對,他與人和氣,大家一起共事,一起發財,人和人之間,不就是這樣嗎而且他本人府里也沒有銀子,他自己從來不亂收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