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婿離去,英娘并沒有下馬車,而是透過車窗看他,淡問道“錢公子,有什么事就在這兒說吧。”
錢保康聽聞她的語氣,回憶起昨日醉酒時她那溫柔的聲音,眼中略過一抹苦澀,他低聲開口說“英姨,一直沒有機會再見您,當初年幼無知,對不起。”
英娘看了一眼他,收回視線,聲音淡淡道“你若是專程跑來道歉,那我接受,我們還要趕路,回去吧。”
錢保康聽得胸口悶悶的,咬唇垂眸說道“英姨,當初是我的錯,不怨我爹,是、是我拿刀子扎進自己手腕,鮮血流了一地,我用自個兒的命威脅我爹,爹才沒有跟隨你離去、對不起。”
英娘面色淡定,可是衣袖下的手掌不斷收緊,她淡定的說道“無事,不論你是何目的,如今嬸子過的挺好的,這些事兒不用再提了。”
說完,英娘便放下了簾子。
錢保康見此,眼眶發紅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更咽說道“英姨,我爹對您是真的,您離去的第二日,我爹便一夜白了大半的頭發,直到如今都是三日染一次遮白發,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我爹整日跑去碼頭看往來的客船,可他守了三月都沒等到想見的人,后來我常在夜晚看他飲酒,有時還會哭泣”
英娘眼眶一花,死死攥著衣袖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嘴巴緊緊抿著沒有說話。
“我說這些并不是讓英娘諒解我,我只是想替我爹求個機會,是我當兒子的不孝,我不該為了自己的自私而毀了我爹,他這輩子已經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想把我犯的錯誤改正。”
錢保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馬車里的人就狠狠磕了三個頭,抬起頭時額頭都帶著血跡。
英娘聽見動靜,一把掀開簾子開口道“你這孩子,這是做什么我已經原諒你了,你大可不必這樣,至于大人之間的事,也輪不著你個小孩來插手。”
錢保康聽聞她著急的聲音,又想到了昨日她抱著自己時的溫暖懷抱,眼眶中淚水涌出,俯身跪拜行了個大禮,祈求的說道“姨,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混蛋畜牲連累了這么多人”
若是他當初能早些接受,他會有一個溫暖的母親,也會有姐姐,會有更多的親人,可是他犯渾,硬生生的逼得差點家都散了,害爹爹和英姨都活生生的受罪煎熬。
英娘死死拽著簾子,眼眶已經紅了一圈,明明拒絕的話就在嘴邊,說出便能斬斷一切,可眼下她卻說不出口。
這里的動靜,讓前面馬車的秋雁和方信玉都走了過來。
“娘,出什么事了”
“唉,保康,你這是做什么”
兩人一前一后的問著,方信玉一臉疑惑地走過來,彎腰想要將錢保康扶起來,可是保康痛哭流涕的搖頭,面色痛苦的說著“英姨,我知道錯了”
秋雁見此皺眉,捂著平兒的眼睛,讓丫鬟帶去前面馬車上,平兒還小莫要給嚇著了。
“這、”方信玉看手里的人這般,無奈又看向娘,輕聲說道“娘,不若先讓他起來吧。”
英娘閉眼,嘴唇輕顫剛準備開口。
一旁的秋雁面色嚴肅,皺眉輕聲開口道“錢公子,還請你自重,莫要打擾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