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
怎么會是他。
他怎么會在這兒
差不多的問題,溫喃在心里重復問了好幾遍,卻沒有第一時間問出口。
顧決比她先緩過勁兒來,一如既往地扯出一個閑散的笑,語氣懶洋洋的“好久不見啊。”
他一只胳膊搭在椅子上,手垂著,溫喃視線滑到他手上,看著他手指上纏著一個創可貼,最普通的那種款式,在他冷白的手指上卻顯得格外突出。
下一秒,他站起身來,輕輕推開椅子,朝她這兒走了過來,低斂眼眸,高大身形籠住她,像是忘了兩人之前發生過什么不愉快,語氣懶散自然
“所以剛剛打電話的是你不好意思了學姐,我還給你掛了一次。”
他臉上還掛著一絲得意,幼稚到不行,好像掛了她電話就是掰回了一局一樣。
溫喃繞過他,朝后看去,紀西檸好像在病床上睡得很沉,他們這邊的動靜也沒吵醒她。
旁邊的柜子上擺著一只手機。
溫喃收回眼神,看著顧決,指了指門外,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過道也依舊不能大聲喧嘩,溫喃一直往前走,走到拐角處才停下來。
這里有一扇大窗子,正開著,可能正處風口,有點冷意灌進來。
溫喃沉著一張臉,質問顧決“你怎么會在這兒”
顧決吊兒郎當地回答,頗有惡作劇的意味“你怎么也在這兒”
“你復讀機啊”
溫喃忍不住提高音量,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又強壓下去。
她太了解紀西檸了,知道她圈子很小,她認識些什么人,溫喃都是清楚的。
哪怕是最近那位從她口中得知的“哥哥”。
所以溫喃只能往一個方向想。
“顧決,你可以啊,當海王海到我妹妹這里來了。”
溫喃語帶譏諷,好像還有回音,在顧決耳邊轉啊轉。
他怔住幾秒后,表情漫上點驚詫,驚訝完了又蘊著點無奈,哼笑一聲
“我海她你的意思是我在這兒就是因為我對她有意思”
顧決看著臉色差到極點的她,覺得有些好笑,語調變得委屈“姐姐,拜托,我剛從飛機上下來就被我哥叫到這里來幫忙照顧一會兒他的小女朋友,你以為我愿意啊”
“說了只去一會兒結果會議又延長了時間,到這會兒還沒回來。”
這個結果,完全在她的預想之外。
她籠回心神,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給顧決看,
“你哥是不是這個”
顧決看了之后點頭“你都知道我哥長什么樣子了,還會誤會,姐姐你是不是臉盲啊別人都說我和我哥長挺像的。”
溫喃收回手機,有些尷尬。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當時看到照片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顧決和照片上的人眉眼確實有些像,只是兩個人的風格差得有點大,溫喃也沒往那方面去想。
“對不起。”
溫喃垂著頭,低聲道了歉,沒有了剛剛的氣勢,倒像個道了歉的孩子。
其實空間狹小,就算她的聲音不太明朗,但也足以讓顧決聽清,只是他瞧著有趣,故意裝沒聽見“你說什么”
溫喃抬起頭來,直直對上他的眼,一字一頓地開口“我說對不起,我不該一上來就誤會你的。”
顧決笑了一下,目光忽然有幾分認真,聲線也跟著沉了幾分。
“溫喃,我發現我們倆認識以來好像就是在謝謝和道歉之間來回不斷。”
可不是嗎。
這才多久,謝謝和道歉出現的次數加起來都遠超他倆見面的次數了。
顧決正經不過一小會兒,就又恢復以往的樣子,伸出貼著創可貼的那個手指來給她看,委屈巴巴的,
“你看,我哥走的時候又接了一通催他的電話,把他削了半個的蘋果塞給我,讓我接著削,我哪里會削蘋果啊,不小心就劃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