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嗎可能清淡了一點,但你現在不能吃油膩辛辣的,等你好了去吃火鍋”
顧決說的時候還在翻動著粥,進一步確認它的溫度已經降下來。
溫喃一直盯著他看。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平時吊兒郎當的他,照顧起人來還有模有樣的,像回事。
可能這世界上,由愛意延伸出來的呵護,是不需要別人教的,也是藏不住的。
“好吃。”
看起來簡簡單單的一碗粥,被熬得又香又糯,雖然清淡,但不乏味。
這時候顧決的電話突然響了,溫喃接過勺子,沖他點頭,示意他去接電話。
顧決按了靜音鍵,走出了病房還不夠,一直走到了很遠的地方,才接起來電話。
“顧先生,葉沉今天狀態不太好,他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藏了一把水果刀,想要自殘,被護工發現攔住他,還差點傷到了護工。他還一直鬧著要出去,嘴里念著要找誰,好像叫什么喃”
顧決握著手機的手力度越收越緊,青筋凸起,他不耐煩地開口“花錢把他送到你們那兒不是為了每天聽你們說這些的。”
“顧先生”
“你們只需要保證把他看牢就行,其他事不必告知我。”
這句話的意思是,只要他不會跑出來禍害溫喃,葉沉是生是死都與他們無關。
顧決雖然年紀小,但在這樣的家庭長大,多少留了個心眼。
他查到了葉沉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所以那趟車并不是送他回家,而是送他去療養院。
葉沉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其他親人,這對于顧決來說無疑于是件好事,可以輕松地拿捏住他的身份。
他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成為葉沉的“兄弟”,去他學校幫他辦理休學,還出錢讓他在療養院住下。
摸著良心說,顧決認為自己對他已經夠仁慈了,在療養院里至少有吃有穿,如果非要計較,他和他爸這樣的惡魔就應該下地獄,不配擁有人世間的正常生活。
可是如果不把他束縛住,溫喃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證。
在不違法的情況下,這是最妥當的辦法了。
顧決長嘆一口氣。
有時候,他有些無奈,他總覺得,自己能為溫喃做的還是太少太少了。
他走回到病房門口,沒有馬上進去,而是透過小窗悄悄往里面看去。
溫喃的黑發被她綁了起來,有一縷散發垂落在她的耳邊,勾住側顏。
原本她就夠瘦了,這兩天下來臉瘦得沒有一點血色。她一直拿勺子翻攪著面前的粥,看著沒什么胃口,吃著吃著就開始發呆。
顧決看著心疼不已。
雖然經歷不是百分百的相似,但顧決清楚,自己切身體會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溫喃所經歷的程度,一定不會比他輕。
顧決走進病房里。
溫喃看見他之后,眼睛忽然亮了一瞬“你回來啦。”
她在期待著自己的歸來。
哪怕他就離開了幾分鐘而已。
過往所有的想法在那一刻都變得越發清晰。
他想要成為溫喃的依靠,他要努力盡快變得更加成熟,成為她堅不可摧的盾牌。
那一天之后,溫喃本來以為自己能熬過去了,可是一切都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她總會在每個深夜,在意識朦朦朧朧的時候,回憶起過往的種種,那些記憶就像霉菌一樣肆意蔓延,幾乎要覆蓋住她所有的記憶。
她變得越來越消沉。
每天吃飯對她來說也是很痛苦的事情,吃不了幾口就開始反胃,本來就是小基數體重,一下子又掉了十斤,臉上已經掛不住肉,瘦脫相了。
比她更著急的是顧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