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虛與委蛇的把戲,她還是會的。
爸爸以前就夸過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會識人,以后不會輕易被騙。
可是爸爸也只是說,不會輕易被騙,不代表不會被騙。
她察覺得太晚了。
那個晚上,是葉明暉先找到她的。
“喃喃啊,你長大了,有些事情,叔叔還是應該告訴你的。”
等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溫喃只覺得全身都冷透了。從陽臺上望去,對面只稀稀疏疏地亮著幾盞燈,溫喃卻覺得那亮光慘白得發緊。
他說,媽媽有人格分裂,已經有了專業診斷,甚至還給溫喃看了診斷書。
“你爸爸走后,你媽媽就受了刺激,堅持了這么多年,心病日積月累下來就這樣了。”
溫喃不信,但她沉默了。
她不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所以她一句話都不會多說,她心里很清楚,那么堅強的母親,不可能會說垮就垮了。
她不信。
“你放心,我會陪著你媽媽,給她找最好的醫生,我一定會治好她的。”
溫喃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裝給葉明暉看的。
但她想,如果表現得太過平靜,或許也很可疑,所以她提出來,自己申請了暫時性的走讀,想多陪陪媽媽。
走讀那段時間的日子格外平靜,母親并沒有葉明暉所說的那些癥狀,她和往常一樣溫柔,做事有條不紊,毫無異樣。
溫喃故作放松的樣子,和葉明暉說最近她落了不少功課,需要回學校住兩天,請他幫忙照顧一下媽媽。
其實溫喃已經偷偷安裝好了監控。
而且她也并沒有撒謊,這段時間確實大部分精力都想
或許是他沉寂了太久,等溫喃走后的第一天,他就露出了真面目。
那個時候溫喃正在上晚自習,她偷偷藏了手機,埋在課桌底下,幾乎是顫抖著手打開了監控。
她以為自己已經猜到了最壞的情況,可是當血淋淋的事實攤開在她面前時,她還是禁不住牙關打顫,全身都在發抖。
她幾乎是飛奔出教室門,顧不上后面老師的呼喊,顧不上保安的阻攔,呼嘯而過的風把她全身的血液燒得沸騰,她害怕自己太慢。
關于那天后面發生了什么,不知道溫喃是主觀逃避,還是她受了刺激,本能地忘記了,她總是拼湊不齊那些片段,只知道很混亂,能想起來的只有雜音,還有滿身傷痕的媽媽。
那之后,溫喃和媽媽逃到過無數個地方,報過無數次的警,可每次到最后還是會被那個魔鬼給糾纏上。
溫喃沒有放棄,她一直陪著媽媽,收集證據、做傷情鑒定、一次又一次地報警,整個戰線漫長無比,最終起訴離婚成功。
等到這個結果后,母女倆并沒有感覺到有多輕松,長久以來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生活已經讓兩人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更何況,比起人渣帶來的生理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這個結果根本給她們帶來不了什么喜悅感。
葉明暉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噩夢就沒有終點。
“那后來呢”
顧決問。
溫喃以異常口吻的簡單地復述了一遍,沒有辭藻堆砌,但顧決聽著卻格外得心碎。
她的表情也毫無波瀾,平靜到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顧決分明捕捉到,她眼底有一瞬間失去了生機。
“后來我和媽媽就搬離了南城,也被找上過兩次,但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