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決的聲音讓溫喃聽得鼻尖微酸。
她的手繞到了顧決的腰后,虛晃幾秒后,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溫柔地回應他“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呢”
顧決像是耗盡力氣一般,擱在她下巴上的力度重了一點,聲音由低顫漸漸變得很沉啞、疲倦“你聽到了嗎葉沉說的那些,我不是故意的,溫喃,真的不是。”
溫喃貼著他后背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她確實都聽到了。
那個時候,她其實到現場有一會兒了,在人多一片混亂的時候她就來了,只不過她一直躲在停在路邊的一輛車后面,離兩人很近,但沒有人發現她。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會躲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緣由。
只知道,她在后面聽到葉沉說的那些話,氣到渾身發抖。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葉沉的無恥程度,永遠沒有上限,他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她的想象。
就在那一刻,溫喃的各種回憶被喚醒,緩緩握起拳頭,挪動腳步,想要走出去,就在那個時候,她聽見了葉沉說的另一句話“你說如果她知道了實情,還會跟你在一起嗎”
溫喃的腳步頓住了。
說不驚訝,那是假的。
那個時候她心里涌起千萬種情緒,難以置信的、責怪的、難過的、生氣的,可是這許多種情緒平息下來后,只剩下了一種她相信顧決一定不是故意的。
沒有理由,她就是會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他而已。
他和葉沉不一樣,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她知道的。
溫喃回過神來,情緒再次落到了實處,彎唇笑笑“我當然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冷風吹得溫喃鼻尖有點涼,她主動地往顧決懷里擠,鼻尖在他胸口處蹭蹭,心臟跳個不停,但還是努力穩住音調,問他“那你能給我講講是怎么一回事嗎”
溫喃愿意相信他,但也不希望兩人之間有任何疑問會積存下來。
“好。”顧決點頭,抱得更緊。
顧決確實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窺探溫喃的過去,這件事的起因,是顧清許。
顧清許秉著“絕對理性”和“為他好”的原則,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就調來了溫喃的資料。
一開始,因為這件事,顧決和他吵了一架。
他認為,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不想再被顧清許管著,做什么事都要被他插一腳。
他能理解,自從父母離世后,這個家的重擔就落到了大哥身上,逼得他過早成熟,把長兄如父的原則貫徹得淋漓盡致,可能就是有著大哥的庇護,顧決才更有底氣肆無忌憚。
包括去查溫喃資料的這件事,顧決知道他是想排除他身邊一切可能存在的隱患,顧決自認為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以前的他對于談戀愛沒什么興趣,如果是家里安排的聯姻,顧清許要怎么查,他都不會攔著。
可他遇見了溫喃,她不一樣。
顧決不想做任何讓她覺得難以接受的事情。
他想在慢慢的接觸中,讓她敞開心扉,愿意告訴他的時候,他會靜靜地聽,不愿意告訴他,他也不會強求。
他不希望做出不尊重溫喃意愿的事情。
顧清許心平氣和地把那疊紙放在了他的面前,語氣不急不緩“顧決,你太幼稚了,有些事情,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
那個時候顧決卻不覺得自己是幼稚,他認為那是真誠,十九歲的他,真誠是他唯一能夠給溫喃的東西,他怕這些還遠遠不夠。
后來顧清許走了,但是留下了那一疊紙。
他真的沒有去翻看。
那種堅持的意志已經完全蓋過了他的好奇欲。
直到有一天,他沒有提前告知顧清許他要去找他,在門口聽到了他和紀西檸的對話。
“清許哥,我知道你想了解溫喃姐是為你弟弟打算,但是溫喃姐過去的經歷,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難,我希望你們不要去撕開她的傷疤。”
顧決聽了這段對話后,最終沒有推開那扇門。回去之后,他對著那闔上的一疊紙,發了一晚上的呆。
事情真正的轉折是葉沉的出現。
顧決之前覺得電視里別人說話老是能被主角偷聽到這件事太扯,所以輪到他第二次偷聽到顧清許的話,他還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顧清許提到了葉沉這個名字,從零星的幾句話便嗅出了其中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