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溫喃低頭,撥弄了下自己的指甲,聽不出來什么異樣,比紀西檸想象中的還要平靜。
這種平靜倒是讓紀西檸更加不安,看著太反常了。
她嘆了一口氣。
“那好吧,姐姐你早點睡,我也要睡覺了。”
紀西檸的聲音甜糯糯的,讓溫喃心情好了不少。
“睡吧,晚安。”
可溫喃這一晚上,倒是沒怎么睡好。
反反復復,斷斷續續地做夢,夢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尤其是在南城的那些年發生的事,長得像是過了半個世紀。
或許不能稱之為夢,因為那出現的每一幕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在她的記憶里永久地留存下來了。
她的人生從十歲開始,就早早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父親在她十歲那年就因意外亡故,母女倆相依為命五年,母親在她十五歲那年選擇了改嫁。
溫喃雖然才十五歲,但早已成熟懂事,媽媽的交往對象葉叔叔待她溫柔體貼,媽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看上去是她那幾年間最輕松的時刻。
溫喃那個時候還小,還真的以為,一個女子在世上,總得要找個依靠,爸爸已經走了好幾年,媽媽再婚也是正常的事。
可是她沒有想到,有的男人,遠遠比她想象中的還會偽裝。
連同他帶來的兒子,都沿襲了他的性子,比起他父親來,他甚至更勝一籌。
還沒有見到他的時候,母親花了好幾個夜晚,耐心地給她做心理建設,告訴她以后家里就有個弟弟了,弟弟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希望他們能夠和平相處,以后啊,等媽媽老了的時候,還可以互相有個幫襯。
溫喃為了不讓媽媽操心,口頭上答應了,但是回到學校后,她就申請了住校。
她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離。
那天周末回家,她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弟弟,如母親所言,他外表看起來真的是一幅乖順模樣,第一次見她,就笑著叫她姐姐。
“別叫我姐姐。”
溫喃面冷,心也不算熱,突然天上掉下來個弟弟,必然需要時間去消化。
可葉沉卻不一樣,重組成一個新的家庭,他好像一點也不需要過渡時間,自然得像他們天生就是一家人一般。
后來他考到她的高中來,整天“姐姐”地跟在她后面叫,溫喃始終不能習慣這個稱呼,讓他別再喊,他便換了種叫法,叫她“阿喃姐姐”。
再后來,叫著叫著就化繁為簡,變成了“阿姐”。
葉沉在學校里為她出頭,攢錢給她買生日禮物,在她和媽媽吵架的時候幫忙緩和兩人的關系,他好像真的為這個家做了許多,所以那聲“阿姐”,溫喃早已在時間推移中,應下了。
如果沒有后來他和他父親的原型畢露,溫喃可能會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弟弟一樣對待。
如果的話,也許是一輩子。
可沒有如果。
夢還沒行到結尾,溫喃忽然醒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的夢,只知道應該是很長,夢里甚至出現了顧決。
他站在昏黃的燈下,神情被燈光襯得懨懨的,疏冷感很重,抬眼看見她時,眉眼間也沒有任何的變化,依舊淡漠。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對她說什么,但就在這一刻,夢斷了。
一覺醒來,寢室里空無一人。
黃月月和陳夢婷今天好像有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