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格伯特也坐在板車里,他好像和黑暗融為一體,也完全沒有被人注意到。
黑夜的魔王溫柔地看著他們“沒關系,可以一起去。”
危險嗎
對于魔王來說,這個選項暫時不存在。
元菱帶著人向著重山村民口中的山洞走去,艾達他們個個手持木劍,目光清明,看起來一臉義憤填膺。反倒是那些村民,戰戰兢兢跟在后方,完全不敢靠近。
“半人半夜魔,這是什么東西”艾達忍不住問。
中年農夫小聲說“我們不知道,我們只知道他是從鳳蘭城逃難過來的。一開始也有人反抗,但是刀劍砍在他身上一點傷口也沒有,很快就會愈合,就像夜魔一樣”
隊伍繞過一棵歪脖子枯樹,元菱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
她悄悄探頭看去。山坡上雜草叢生,還有許多深山老樹盤根錯節,隱蔽性極高。就在這些植物掩蓋下,已經能看見一處天然洞穴。
她右手二指在眉間一劃“天眼開”
一道金光在瞳孔中流過,讓她能看清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視線里有一個骯臟不堪的山洞,靠著墻躺著幾個奄奄一息的孩子,他們已經餓得臉頰凹陷、唇色發青,個別幾個體弱的已經昏迷不醒了。
山洞的地上全是排泄物和垃圾,有一個佝僂著的漆黑身影正埋首在那些生米面當中,也不煮熟,就那么扒拉著吃。
元菱忍不住皺眉“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那人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露出來的手已經退化,面目模糊不清,連眼睛都沒了,只能看到咧開的一口白牙。或許再過段時間,這個人就會徹底變成沒有神志、沒有形體的怪物。
愛格伯特淡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些人身體健壯或意志力頑強,被夜魔侵蝕后沒有死,變成了半人半鬼的東西,這種情況很少見,但歷史上不是沒有。”
“看他的情況,壽命最多只剩下一個月,要么淪為尸體,要么徹底變成夜魔。不過那些人類孩子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元菱將落雪飛花劍出鞘,聲音冰冷“不必,他已經是邪魔了。”
山洞里,還活著的幾個孩子相互依偎著,他們不敢睡,因為大多數同伴睡過去后就再也醒不過來。
“哥哥,山姆好像沒有呼吸了。”一個小男孩輕輕說,他捂著自己的嘴,眼淚無聲落下。
大一些的男孩抱著弟弟“噓”了一聲,他看了眼旁邊的男孩,名叫山姆的孩子眼睛緊閉,似乎只是睡著了。但他嘴唇發黑,臉龐青白,連手指都已經僵硬。
山姆是鄰居家唯一的兒子,今年才八歲。
哥哥不敢發出聲音,他緊緊將弟弟抱在懷里,淚痕已經干涸,在枯瘦的臉頰上留下斑駁的印記。他雙手握拳,一遍遍在心里祈禱奇跡的來臨,希望父親早日來接他們。
兄弟倆瑟瑟發抖。這時,背對著他們瘋狂進食的男人忽然停下動作,然后緩緩回頭。
他那沒有五官的臉仿佛厲鬼,所有還活著的男孩都驚懼地瞪大雙眼,屏住呼吸。
男人身上只掛著零星破布,他四肢并用在地上爬行,口中喃喃“食物我要食物。”
哥哥緊緊抱住弟弟,他們把自己縮在墻角,淚水無聲落下。
那黑漆漆的怪物爬到他們身邊,看著死去山姆的尸體。
“死了就是食物了。”
阿普頓原來不是這樣的,他是鳳蘭城里有頭有臉的大商人,從小農戶一步一步爬到了如今的地位。他買了新房,賺了很多錢,也付出了很多代價。
夜魔來襲的前一天他陪幾名客戶喝多了酒,錯過了最佳逃命的時機。等到回過神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黑腐爛了。
阿普頓對別人很,對自己更狠。他用刀割去了身上的腐肉,暫緩了傷勢,但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饑餓,意識也逐漸模糊。周圍人開始用恐懼的眼神看他,遠離他、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