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摔落之際,她面前出現一人。
青年只穿了件松垮垮的白襯衣,連片盔甲甚至護甲都沒有,脆弱得不值一提。
但就是她以為是小隊里最弱的存在,卻毫不費力地扶住了她,并且右手隨意一指,一道火舌就從地底燃起,直接卷住了底下差點碰到她的怪物。
一群夜魔在火焰里化為灰燼。
元菱震驚地望著愛格伯特,感覺扶在她腰間的那雙手冷冰冰的,異常陌生。
也就是此刻,巨大的安神陣也終于成形。符文在城池四周閃爍,金色的流光和太陽一起照耀到每一處大地,從土地表面開始有黑氣絲絲縷縷冒出。
這是一個絕對光明系的法陣,可以驅散一切邪惡與黑暗。
夜魔乃是邪惡;而魔族,卻被天道歸類于黑暗。
元菱看到面前人的面容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眶更加凹陷,眉骨更高,皮膚蒼白了一個度,頭發變得又黑又長,眼尾拉長,似乎連身體都變得更高了
好像是一個人,但又完全不是一個人的氣質。
愛格伯特的偽裝在光明系陣法中漸漸剝離。
剩下的,是魔王本體濃重的壓迫感危險、神秘又美麗。
元菱望著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你是誰”
她看見送給他的朱砂石不斷發出警報似的光線,在男人的皮膚上灼出道道紅痕,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伸手握住,然后將石頭揣進了兜里。
她下意識摸到腰間的劍柄“你是魔修”
在修真界,魔修用人骨煉丹、用人肉入藥,他們是死亡、邪惡、殘暴的代名詞,不知道多少正道修士死于他們之手。
所有弟子在拜師時都有誓言,要畢生滅魔除妖。
元菱想也沒想,抬手將飛劍出鞘,劍鋒朝著男人心口刺了過去。
只是她體力不支,這一劍軟綿綿,反倒被對方輕松制住。
黑發赤瞳的男人皺了皺眉,他用手指夾著她的劍鋒,即便被如此襲擊,也耐心糾正道“我是魔族,不是魔修,我叫愛格伯特,這點沒有騙你。”
“我們之前見過的,不過大概你已經不記得了。”
他看到少女被風吹亂的長發,下意識想要幫她去拂,元菱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纏著的紅繩。
這分明是她的手鏈。
瞧著少女警惕的眼神,愛格伯特猶豫了片刻。
“或許你會知道我另一個名字”他開口,“小灰。”
小灰,什么小灰
忽然想起什么,元菱露出震驚的表情。
“你說,你是小灰”那個不吃老鼠只吃素的貓頭鷹嗎。元菱的臉色變來變去,她掙脫男人的手,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魔王垂下眼,但還是解釋道“變成小灰是為了守護你,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對魔族有很深的誤會,但你可以相信我,我絕不會傷害你。”
元菱想起巴頓說過,越是像人的魔族越是強大,如果碰到人形的高等魔族,跑
她不知道魔族和魔修的區別是什么,但理智在大腦掙扎很久,才終于壓倒多年受的教導。
元菱將長劍入鞘,面色冷靜“閣下,或許過去您曾對吾等施以援手,我在此表示感謝。然而我乃正道弟子,一生以除魔衛道為己任。既然立場相對,我們的師徒緣分恐怕要到此為止了。”
她示意了一下他掌心被朱砂石燙出來的紅印,“不僅是正魔之道,還有光明與黑暗的立場,這才是昆伯勒大陸的立場,不是嗎”
她不相信他在安神陣里什么也感覺不到。
愛格伯特握緊拳頭,骨節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說沒有感覺是假的,身處安神陣內他時時刻刻都在感受被灼燒的痛苦。
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仿佛那點疼痛根本不足掛齒。
“這對我不公平。”
俊美的男人看著她,聲音很低,眼珠好像流淌的紅寶石。
“我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