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半人馬一動不動,直到,一道很輕很輕的腳步在籠門外響起。
哲羅姆微微睜開眼,他太熟悉羊角少年的腳步,這絕不是阿南。
會到他這里來的,除了阿南,就只有那些可恨的馴獸師。
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將捆縛他的鎖鏈攥在手心。
黑暗里,傳來擰動鎖頭的動靜,“啪嗒”
還有另一人的輕微呼吸聲。
兩周前有名馴獸師喝多了酒到處發瘋打人,信心膨脹進到了籠子里,被他撞成下半身癱瘓,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敢靠近籠子。
哲羅姆努力調轉全身的力量直起上半身,他棕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大門,就等著有人進來就把鐵鏈甩出去,一定會纏住那人的脖子
甩出去甩出去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逐漸燃燒,變成一片火海。
但還不能他付諸行動,外頭那人進到了囚室里,等到她的影子逐漸清晰,哲羅姆手里的鏈條也掉在地上。
他腦中的一片仇恨火海仿佛被什么東西瞬間澆滅。
怎么會
這是他的幻覺嗎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馴獸師,而是一位年輕、美麗的人族女性。她沒有表露出其他獸類的特征,或許是其他種族也有可能。
但女性他是絕不可能認錯的
她雪白的皮膚、烏黑的長發,望著他的眼睛明亮溫柔,沐浴在月光下美得像是天國的女神。
哲羅姆雙手緊緊抓著鐵欄桿,就差把自己的腦袋擠出去了。可惜他身體魁梧,就算被虐待了半個多月之久也絕不是細細的欄桿縫隙里可以穿過去的。
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唯恐驚擾了她“您是誰您怎么會在這里”
他完全沒把面前柔弱嬌小的女性和阿南口中慈悲善良的大人聯系到一處。
在哲羅姆眼里,馬戲團就是血腥恐怖的代名詞,阿南怎么會拜托一位小姐去做這么危險的事呢
他想到什么,猛地吸一口涼氣。
“難道您也是被他們抓來表演的”
馬戲團瘋了么確實,從來沒有一位女性進行過馬戲表演
但如果是真的
活人飛鏢或者是更低級一些的跳火圈如果有獸人或人族的女性出現,恐怕憑借噱頭馬戲團就能大賺一筆。20個銅幣,不、他們可以賣30個銅幣一張票。
用珍貴的女性換取財富。
哲羅姆猛地一拍欄桿“可惡決不能原諒”
他棕色眼眸變得發紅,里面燃燒的是熊熊怒火,哲羅姆緊緊盯著面前的女子“這位小姐您別怕,我們半人馬是公認的可靠,您可以相信我、依靠我,我一定會保護您出去的”
話是這么說,可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半個月沒有進食,再加上接連不斷的鞭打虐待,哲羅姆喘著粗氣不斷努力,但四只蹄子只是在地上徒勞地刨,稻草都被撥得零零散散。
他用雙手扶著鐵欄桿,咬緊牙關想站起來,斷裂后沒有長好的蹄踝扭曲,舊傷掙開后又流出鮮血,想也知道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雄性保護女性的天性讓他激發出超人的潛力,許久未有的求生欲爆棚。而面前那位小姐眉頭一皺,似乎想要制止他“你別動了”
她話未說完,哲羅姆眼眸一瞪,他望見大門又一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高大強壯的影子。
是個男人。